我看着她。
“妈,他问我存款多少,问我能不能伺候公婆,就是不问我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有什么梦想。他是在找老婆吗?他是在找免费保姆。”
妈愣了一下。
“可人家条件好啊,两套房呢!”
“那是他的房,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嫁过去不就是你的了?”
我看着妈,忽然觉得很累。
“妈,那是婚前财产,写的是他爸妈的名字。他让我伺候公婆,意思就是让我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这样的日子,你愿意我过吗?”
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回家吧。”
母女俩往回走。
走到村口,迎面遇上几个邻居,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婶子大娘。看见我们,她们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看热闹的表情。
“哟,念念回来了?相亲去了?咋样?”
妈勉强笑笑:“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成了没?”
“还在了解。”
其中一个婶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念念,我跟你说,女人不能太挑。二十八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你看你弟,都有对象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咋能落后?”
我看着她,没说话。
另一个婶子接话:“就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个条件好的,比啥都强。咱这岁数,还图啥爱情?那是小姑娘才信的。”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小刚的那句问话。
“存款多少?”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数字。
年龄、工资、存款、房产。
凑齐了,就能出嫁。
凑不齐,就没人要。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躺在床上,盯着那道裂缝。
手机响了。
是小雯。
“念念,相亲咋样?”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你还记得咱俩上大学时候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以后要在大城市扎根,买自己的房子,过自己的日子,不靠任何人。”
我愣住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大一那年,我和小雯躺在宿舍床上,聊到半夜。我说以后要当个厉害的设计师,在省城买房买车,把爸妈接过来享福。
小雯说,我不靠别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十年过去了。
小雯在省城买了房,虽然是老破小,但终归是自己的。她在一家外企做HR,月薪过万,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呢?
我还在租房子住。
每个月工资分三份,房租、生活费、给家里。
八年下来,自己存的那十几万,在银行卡里躺着,从来没动过。
因为妈说,那是嫁妆,不能动。
可嫁妆,现在要被拿去给弟弟买房了。
“念念?”小雯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在听。”
“我跟你说,你别傻。那是你的钱,不是他们的。你妈说攒了二十三万,那是她帮你攒的,但那是你的。你弟要买房,让他自己挣去,凭什么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