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炸了!
“你小时候穿的,哪件不是强子穿剩的?你上学那会儿,家里多紧巴?现在你好过了,帮帮你弟怎么了?”
她往前一步,手指头戳我脑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你弟要是混好了,能不帮你?”
她停顿了一下,自己都有点不信,声音低下去半截:
“……他肯定会帮你的。”
手指头戳在脑门上。
疼。
木的。
像钉子往里钉。
我没躲。
低头站着。
手机在内兜里。
红点闪。
我爸坐在台阶上,抽烟。
烟雾往上升。
他低着头,不说话。
苏强那屋门开了。
他晃出来,脸上血痂干了,黑红色,一块一块的。
靠在门框上,刷手机。
李瑶她姑冷笑:
“哟,养女儿就是为了帮兄弟啊?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
我妈接过去,嗓门更大,指着我的鼻子:
“她是我生的,我养的,她挣的钱就是家里的钱!给她弟花怎么了?应该的!”
周围亲戚嗡嗡嗡。
有人在点头。
有人在撇嘴。
有人在看戏。
人群里,有一个老太太一直没说话。
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
我妈骂到一半,她忽然转身,走了。
旁边的人拉她:“二奶奶你怎么走了?”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
“听不下去。”
我低着头。
看着地面。
水泥地,裂缝里长出一棵草,干枯了,黄了,还立着。
我妈还在骂:
“你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学,你就这么回报我?”
“你摸摸良心,你对得起谁?”
“你今天不拿钱,我就当没你这个闺女!”
苏强晃过来。
手机塞裤兜里。
抬手,推我肩膀。
“姐,你别逼我动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站稳。
他又推一下。
肩膀撞上门框。
骨头响了一声。
疼。
但比疼更快的,是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八岁那年,苏强推我,我从台阶上滚下去,膝盖磕破,流血。我妈跑出来,抱起他,问我:“你怎么不看着点弟弟?”
我站稳了。
那个画面没了。
我低着头。
看着地面那棵枯草。
说:
“好。”
我妈愣住。
苏强愣住。
一圈亲戚全愣住。
我转身。
进杂物间。
门关上。
关门的那一秒,
抬头。
眼神变了。
不是隐忍。
是清醒。
像冰碴子扎进眼眶里。
我靠上门板。
喘气。
胸口起伏。
手伸进内兜。
摸出手机。
录音键还在闪。
红点,一明一灭。
点保存。
重命名:
“养女儿就是为了帮兄弟.mp3”
微信,赵凯。
发送。
三秒后。
他回:
“收。”
我把手机塞回去。
手碰到那张照片。
硬的,折着,贴在心口。
忽然想起什么。
转身。
翻那个纸箱。
最底下,压着一本相册。
红色塑料皮,边角磨白了。
翻开。
第一页。
我百天照。
我妈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