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你的狗眼!这房产证上盖的是两局的联合钢印!”
“这房子是退伍军属特批房,原房主走特殊通道卖给我。”
“连你们的法院都无权干涉!你们也敢在这里撒野?”
刘翠花见儿子干呕,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地砖大喊。
“哎哟喂!杀人啦!黑社会强抢民宅啦!大家都来看看啊!”
新房主转头冲门里喊叫。
“张妈,把我洗脚的那盆水端过来。”
一盆浑浊的脏水迎头浇在刘翠花脸上,灌进她大张的嘴里。
刘翠花低头咳嗽干呕。
新房主提高音量。
“再敢在我家门口撒野,我立刻报警抓你们!”
“保安呢?把这群要饭的给我扔出去!”
十几名拿着防暴叉的物业保安冲上前按住他们。
李文浩扭动身体挣扎。
“别碰我!我是文化局的主任!我要查封你们!”
保安队长用警棍抵住他的后背将他架起。
大汉们将李佳佳和几个亲戚连同蛇皮袋扔出门外。
地上的被褥和衣服被踩出泥印。
刘翠花抓着李佳佳的胳膊大喊。
“我的天呐!我们没地方住了啊!”
“佳佳,你快给你妈打电话,快让她把房子要回来啊!”
李佳佳拿出手机不断拨打我的号码。
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和消息拒收的提示。
我拉黑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保安一路将十几口人连同破烂行李扔出小区大门。
刘翠花头发散乱蹲在路边。
李佳佳嘴唇发紫浑身发抖。
李文浩跪在地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停职通知。
他们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身上只剩下几百块零钱。
一家人推着行李走进城中村五十块钱的地下室旅馆。
刘翠花坐在破床垫上大哭。
“哎哟,老天爷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大孙子怎么能住这种猪圈!”
亲戚们变了脸色。
侄子揪住刘翠花的衣领要钱。
李佳佳抱着大宝缩在发霉的床垫角落,指着刘翠花撇清关系:
“表哥你讲点理!主意都是婆婆出的!是她眼红非要占我妈的学区房,把事情做绝了连累我们!要赔偿你找她去!”
刘翠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佳佳你个白眼狼!同意书是你签的!”
侄子转过身,一脚踹在床腿上,反手一巴掌抽在李佳佳脸上。
李佳佳捂着流血的嘴角倒在床铺上,死死护住脸,不敢再出声。
地下室里爆出争吵扭打的动作。
女人们互扯头发,男人们挥动板凳打砸。
李佳佳捂着肿起的脸颊,鼻血流进嘴里。
我被踹翻在地小腿流血的时候,也是这般疼痛。
纪委工作人员走进地下室。
他们出示拘传证将李文浩强行带走。
次日清晨,李文浩走出市纪委大楼。
他突然转身,一头撞在铁栅栏旁的砖墙上。额头渗出一条血迹。
他扯开打结的领带,双手死死揪住头顶的头发,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尖锐叫声:
“十五年!老子端茶倒水装孙子十五年!就差一个月提正局!全没了!”
他瞪着地上的血滴,胸口剧烈起伏。
猛地,他直起身,双手用力拉平全是褶皱的西装下摆,抹去额头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