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生下儿子那天,婆家所有人都在产房外等着。
不是等我,是等孩子。
婆婆冲进来第一句话:“男孩女孩?”
我说:“男孩。”
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咱们老周家有后了!”
我说:“妈,孩子跟我姓。”
她的笑容凝固了。
老公周承安皱眉:“沈念,你别开玩笑。”
我说:“我没开玩笑。”
那天的产房门口,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看着婆家十几口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婆婆说:“自古以来,孩子都跟爸爸姓。”
我说:“自古以来,女人还不能上桌吃饭呢。”
然后我抱着孩子,走到医院走廊的餐桌前,一脚踩上去,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今天我就站在这儿,跟你们说清楚——
“孩子跟我姓,谁同意谁留下,谁反对谁滚蛋。”
1. 产床上的决裂
生孩子的痛,我提前做过功课。
开指、宫缩、撕裂、侧切——这些词我在孕期看了无数遍,以为自己有心理准备。
可真躺上产床的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宫缩来的时候,像有人拿电钻在腰上钻洞。我攥着床单,指甲都劈了,疼得喊都喊不出来。
护士在旁边喊:“用力!再用力!”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生完就好了。
生完就好了。
生完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一声啼哭。
婴儿的哭声,又尖又亮。
我浑身一软,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护士把一个小肉团子抱过来,放在我胸口。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恭喜你。”
我低头,看见一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还没睁开,小嘴一动一动的。
那一瞬间,我哭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这是我的孩子。
是我怀胎十月,用命换来的孩子。
护士把孩子抱出去,说要给家属看看。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婆婆的声音,尖得刺耳:“男孩女孩?”
护士说:“男孩,六斤八两。”
然后是一阵欢呼。
“哎呀!老周家有后了!”
“承安!你当爸了!”
“快给老家打电话!”
我听见周承安的声音,带着笑:“妈,您小点声,医院不让喧哗。”
婆婆说:“我高兴!我孙子!我凭什么不能高兴?”
我躺在床上,嘴角弯了弯。
高兴吧。
待会儿还有更高兴的。
半小时后,我被推回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屋里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婆婆、公公、大姑姐、二姑姐、三姑姐、大姑姐夫、二姑姐夫、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亲戚,大概是从老家赶来的。
十几口人,把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孩子被婆婆抱着,一群人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夸。
“哎呀,这鼻子像承安!”
“这眼睛也像!”
“长大肯定是个帅小伙!”
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我们老周家的种,能差吗?”
没人看我。
我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身下还垫着产褥垫,血还在流。
没人问我疼不疼。
没人问我饿不饿。
没人问我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