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日,深夜十一点。
林默的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副驾驶座上,赵雪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眼泪不停地流,但她咬着嘴唇没发出声音。
“字条上还写了什么?”林默问,声音冷静得可怕。
赵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颤抖着展开。上面是赵建国歪歪扭扭的字迹:
“小雪,爸对不起你。刘建军刚才打电话,说如果我不把所有事扛下来,他就找人弄死你。爸不能再连累你了。我去自首,把刘建军的事都认了。你好好活着,离林默远点,他不是好人。”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刘建军果然下手了,而且用了最毒的一招——拿赵雪威胁她父亲。
“你爸会去哪儿自首?”林默问,“市局?还是区分局?”
“不……不会的……”赵雪突然摇头,“我爸不会去自首。他知道自首也没用,刘建军不会放过我……他一定是去找刘建军了!他一定是去求刘建军放过我!”
这个可能性更大。赵建国那种性格,为了保护女儿,真可能做出这种蠢事。
林默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个方向。
“去哪儿?”赵雪问。
“刘建军的老巢。”林默说,“他在城西有个仓库,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生意。”
“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过他。”林默简短地回答。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赵建国真落在刘建军手里,今晚必须救出来。否则明天天亮,可能就是一具尸体。
手机响了。是唐晚晴。
“林默!你在哪儿?我刚才去仓库找你,你不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仓库……仓库被人放火了!”
林默一脚刹车,车子在路中间停住。
“什么?”
“是真的!我刚到就看见火光,好大的火!消防车都来了!”唐晚晴哭着说,“林默,你的货……全在里面……”
林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刘建军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绑赵建国,烧仓库,双管齐下。
“人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陈婉姐也在,我们刚到……”唐晚晴突然尖叫,“啊!有人!有人从火里跑出来了!”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然后是陈婉的惊呼:“是李师傅!李师傅受伤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李师傅晚上应该在仓库清点库存,准备明天的材料。
“叫救护车。”林默说,“你们离远点,别靠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赵雪。她的脸在街灯下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听见了电话内容。
“仓库……烧了?”她喃喃道。
“嗯。”林默重新发动车子,但方向变了——不是去刘建军的仓库,是回自己的仓库。
“你爸的事,先放一放。”林默说,“如果刘建军真要杀他,现在去也来不及了。如果不杀,明天还有机会。但现在,我的仓库不能白白烧了。”
赵雪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爸……”
“闭嘴。”林默打断她,“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二十分钟后,他们赶到仓库所在的那条街。
还没靠近,就看见冲天的火光。消防车的警笛声刺破夜空,红色的消防车堵住了整条街。围观的群众挤在警戒线外,指指点点。
林默停下车,冲过警戒线。一个消防员拦住他:“同志,里面危险,不能进去!”
“我是仓库老板!”林默吼道,“里面还有人吗?”
“有一个受伤的,已经送医院了。现在火势太大,不能进人。”
林默看着熊熊燃烧的仓库。那是他重生后第一个据点,里面堆着他几乎全部的货——刚从深圳进的一百多台手机,所有的配件,还有装修材料和工具。现在,全都化为了灰烬。
“林默!”唐晚晴从人群中冲过来,一把抱住他,“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她今天穿了件薄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显然是匆忙跑出来的。睡衣很薄,能看见里面身体的曲线。她的脸上有泪痕,也有烟灰。
陈婉也走过来,她的情况好一些,穿着整齐,但脸色苍白:“林默,李师傅送二院了,烧伤面积不大,但吸入太多烟尘……”
“放火的人呢?”林默问。
“跑了。”陈婉低声说,“我和晚晴到的时候,看见两个人从后面翻墙跑。但我们没追上。”
林默点点头,转身走向一个正在指挥灭火的消防队长:“同志,起火原因能确定吗?”
队长看了他一眼:“初步判断是人为纵火。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汽油桶和引火物。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话音刚落,两辆警车就开到了现场。车门打开,几个警察走下来。为首的是个女警察,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警服,扎着马尾,五官英气,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她扫了一眼现场,然后走向消防队长:“老李,什么情况?”
“沈队,你来了。”消防队长说,“人为纵火,有目击者看见嫌疑人逃跑。仓库损失严重,一人轻伤送医。”
女警察——沈清雪——点点头,然后看向林默:“你是仓库老板?”
“是。”林默迎上她的目光。这个女警察气场很强,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身材在警服下依然能看出曲线——肩宽腰细,胸部饱满,但被警服刻意地遮掩了。
“姓名,身份证号。”沈清雪拿出笔记本。
林默报了信息。沈清雪记录完,抬眼看他:“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刘建军。”林默直接说。
沈清雪的手顿了顿:“建设路那个刘建军?”
“沈队认识?”
“打过交道。”沈清雪合上笔记本,“他有前科,但每次都证据不足。你为什么得罪他?”
“我在他地盘开店,他让我滚。”林默说,“我不滚,他就砸店,烧仓库。”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这么简单?”
“商业竞争,就这么简单。”林默说,“沈队要是不信,可以去建设路看看我的店——昨天刚被砸过,玻璃全碎,墙上刷着‘滚蛋’。”
沈清雪转头对一个年轻警察说:“小张,明天早上去建设路取证。”然后又看向林默:“仓库里有什么损失?”
“手机一百五十台,配件若干,装修材料,工具。”林默说,“总价值二十万左右。”
“有发票和进货单吗?”
“有,但都在仓库里。”林默苦笑,“现在估计烧成灰了。”
沈清雪沉默了几秒:“先跟我们回局里做笔录。纵火是刑事案件,我们需要详细调查。”
“现在不行。”林默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比做笔录重要?”
林默看向赵雪。她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沈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她父亲失踪了。”林默说,“可能被刘建军绑架了。”
沈清雪的表情严肃起来:“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赵雪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我爸留了字条,说刘建军威胁要杀我,他去……去求刘建军了……”
沈清雪皱眉:“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刚知道……”赵雪哭道。
沈清雪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小王,查一下今晚所有关于刘建军的报警记录。另外,查他的几个据点,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挂了电话,她对林默说:“你们俩跟我回局里。失踪案和纵火案可能有关联,我们需要一起调查。”
林默点头。他知道现在必须借助警方力量了。单凭他自己,很难同时应对刘建军的疯狂报复和赵建国的失踪。
“晚晴,陈婉。”林默转向两个女孩,“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
“我不走!”唐晚晴立刻说,“我跟你一起去警局!”
陈婉也轻声说:“我也去。我可以帮忙做记录。”
沈清雪看了两个女孩一眼,又看看林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都是你的人?”
“员工。”林默简短地回答。
“那就一起去吧。”沈清雪转身走向警车,“车坐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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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林默、赵雪、唐晚晴、陈婉四个人坐在长桌一边,沈清雪和另一个年轻警察坐在对面。桌上有四杯水,但没人喝。
沈清雪已经脱了警服外套,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和一块简约的腕表。即使坐着,她的背也挺得很直,眼神锐利。
“从你开始。”沈清雪看向林默,“详细说你和刘建军的恩怨。”
林默从接手建设路店铺开始讲起,包括刘建军砸店、威胁工人、工商检查,一直到今晚的纵火。他略过了赵建国笔记本的事——那是最后的底牌,现在不能亮出来。
沈清雪一边记录一边问:“你说他威胁你,有证据吗?”
“有通话录音。”林默拿出手机,“昨天他威胁我的电话,我录了音。”
沈清雪接过手机,播放录音。刘建军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响:“……下次砸的,可就不只是店了。林老板,好自为之。”
“这个可以作为证据。”沈清雪把手机还给林默,“但不够。纵火案需要直接证据。”
“目击者呢?”陈婉突然开口,“我和晚晴看见那两个人翻墙跑。”
“记得长相吗?”
陈婉摇头:“太远了,看不清。但其中一个穿着红色外套,很显眼。”
沈清雪记录下这个细节,然后看向赵雪:“现在说你父亲。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赵雪把字条递过去,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说到刘建军威胁要杀她时,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沈清雪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等赵雪说完,她起身走出审讯室。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们的人刚查到,刘建军今晚确实有异常活动。”沈清雪说,“晚上九点,他带着四个人去了城西的旧仓库。十点离开时,只有四个人出来。但我们的监控拍到,他们抬了一个麻袋上车。”
赵雪的脸色瞬间惨白:“麻袋……里面是……”
“还不确定。”沈清雪说,“但那个仓库我们已经盯了很久,是刘建军处理‘麻烦’的地方。”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赵建国真被装进麻袋,现在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沈队,”他开口,“能去那个仓库看看吗?”
沈清雪看着他:“你有搜查令吗?”
“没有。但……”
“我有。”沈清雪站起身,“我刚申请了紧急搜查令。刘建军涉嫌绑架、纵火、威胁杀人,足够我们进去看看了。”
她看向年轻警察:“小张,叫一队人,去城西仓库。”
又看向林默他们:“你们在这里等消息。”
“我也去。”林默站起来,“赵雪的父亲可能在里面,我有权知道。”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必须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也去!”赵雪也站起来。
唐晚晴和陈婉也要开口,被沈清雪抬手制止:“你们俩留下。人多反而坏事。”
唐晚晴还想说什么,陈婉拉住了她,轻轻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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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西一处废弃工厂外。工厂里有个仓库,铁门紧闭,没有灯光。
沈清雪带着六个警察,加上林默和赵雪,一共九个人。她做了个手势,两个警察绕到仓库后面,另外四个守在门口。
“我在前,你跟着。”沈清雪对林默说,又看向赵雪,“你留在车里,锁好门。”
赵雪想反对,但看见沈清雪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点头。
沈清雪拔出手枪,动作熟练地上膛。她的背微微弓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即使在这种紧张时刻,林默还是注意到她的身材——警裤包裹着修长的腿和挺翘的臀部,衬衫下的腰部曲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跟紧。”她低声说,然后轻轻推开铁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一点。空气里有股霉味和……血腥味。
沈清雪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照出一片狼藉——散落的工具,倒地的椅子,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赵雪的父亲赵建国躺在角落里,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全是血,眼睛紧闭,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爸!”赵雪从后面冲进来,扑到父亲身边。
沈清雪没拦她,而是迅速检查了仓库其他角落。确定没有埋伏后,她才收起枪,走到赵建国身边蹲下。
“还活着。”她探了探脉搏,“但伤得很重。叫救护车。”
一个警察立刻出去打电话。沈清雪解开赵建国的绳子,拿出嘴里的破布。赵建国咳嗽了几声,睁开肿胀的眼睛。
“小雪……”他的声音微弱。
“爸!你怎么样?谁干的?”赵雪哭着问。
“刘……刘建军……”赵建国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他逼我……签认罪书……把所有事……都认了……我不签……他就……”
话没说完,他又昏了过去。
沈清雪检查了他的伤势:“肋骨可能断了,头部重击,内脏可能有损伤。必须马上手术。”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沈清雪指挥警察拍照取证,收集现场证据。林默站在一旁,看着赵雪抱着父亲哭泣,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应该高兴的。仇人的父亲被打成重伤,仇人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可为什么……他一点快感都没有?
“林默。”沈清雪走到他身边,“你之前说,刘建军为什么非要弄赵建国?”
“赵建国手里有刘建军的犯罪证据。”林默说,“一个笔记本,记录了他所有行贿和放高利贷的事。”
沈清雪的眼睛亮了:“笔记本在哪儿?”
“在我……”林默突然顿住。
笔记本在哪儿?
在仓库里。
那个正在燃烧的仓库里。
他的脸色变了。
沈清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笔记本在仓库?”
“对。”林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现在可能已经烧成灰了。”沈清雪皱眉,“还有备份吗?”
“没有。”林默说,“但我看过,记得一些关键内容。”
“那不够。”沈清雪摇头,“法庭需要物证。”
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进来,把赵建国抬上车。赵雪跟着上了车,临走前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复杂。
救护车离开后,沈清雪继续指挥取证。她工作时的样子很专注,也很专业,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林默站在仓库门口,点了根烟。火光在夜色中摇曳,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笔记本烧了。他最大的底牌没了。
但刘建军不知道。他以为赵建国签了认罪书,所有证据都销毁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这是个机会。
“沈队,”林默突然开口,“如果我说,笔记本其实没烧,还在我手里,你会怎么用?”
沈清雪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默吐出一口烟,“刘建军以为证据烧了。我们可以让他继续这么以为。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把证据拿出来,一击毙命。”
沈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过来。她的身高和林默差不多,两人对视时,眼神在黑暗中碰撞。
“你很会算计。”她说。
“生存需要。”林默回答。
“但你要明白,”沈清雪的声音很低,“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依法办案,不是陪你玩阴谋。”
“依法办案?”林默笑了,“沈队,如果依法办案有用,刘建军这种人早就进去了。可他还在外面,还能绑架、纵火、打人。为什么?因为他懂法,懂怎么钻空子。”
沈清雪沉默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
“所以,”林默继续说,“有时候,需要用点非常手段。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重要吗?”
“重要。”沈清雪说,“过程不对,结果再好也是错的。”
“那如果过程也对,结果也对呢?”林默看着她,“沈队,帮我一次。也帮赵建国一次。更重要的——帮那些被刘建军害过的人一次。”
沈清雪的眼神在挣扎。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笔记本真的没烧?”
“真的。”林默说谎了,但他必须这么说,“我藏在别的地方了。”
“在哪?”
“现在不能说。”林默说,“等我确定可以信任你的时候。”
沈清雪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你不信任警察,却要警察帮你?”
“我不信任的是系统。”林默说,“但我相信你。”
这句话让沈清雪愣了一下。她的眼神柔和了些,但很快又恢复锐利:“为什么相信我?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因为你的眼睛。”林默说,“眼睛里还有光的人,坏不到哪儿去。”
沈清雪别过脸。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这一刻,她不像个雷厉风行的警察,倒像个……女人。
“笔记本的内容,你能复述多少?”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关键的部分都能。”林默说,“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最重要的是——刘建军行贿的对象里,有你们局里的人。”
沈清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
“现在不能说。”林默说,“说了,你们局里就会有人给刘建军报信。到时候,证据可能真的会消失。”
“你想怎么样?”
“合作。”林默说,“你帮我保护赵雪和她父亲,帮我搞定工商局那边的麻烦。我帮你拿到刘建军的完整犯罪证据,帮你把局里的蛀虫挖出来。”
沈清雪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的心思看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你这是要跟一个涉黑老板,还有公安系统里的败类同时开战。”
“我知道。”林默说,“但我不怕。你呢,沈队?怕吗?”
沈清雪沉默了很久。仓库里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终于,她伸出手。
“合作可以。”她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所有行动必须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不能擅自行动,不能以暴制暴。”
“可以。”
“第二,”沈清雪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让我发现你违法,哪怕一次,我会亲手抓你。明白吗?”
林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明白。”
两人握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重要的盟约。
“现在,”沈清雪收回手,“先处理眼前的事。纵火案我会追查到底,赵建国的伤情我也会跟进。你回去安抚你的员工,明天……不,今天下午,来局里找我,我们详细计划。”
“好。”
林默转身离开仓库。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雪还站在月光下,身影挺拔而孤独。她在看手里的取证袋,表情专注。
这个女人……不简单。
林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警惕,欣赏,还有一丝……好奇。
回到警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唐晚晴和陈婉还在等,两人都困得东倒西歪,但看见林默回来,立刻打起精神。
“林默!你没事吧?”唐晚晴冲过来,上下打量他。
“没事。”林默说,“赵雪的父亲找到了,受伤了,但还活着。现在在医院。”
“那……那刘建军呢?”陈婉轻声问。
“警察在查。”林默说,“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走出警局。天还没亮,街道上空无一人。
唐晚晴坚持要送林默回去,但林默拒绝了。他叫了辆出租车,先送两个女孩回家。
车上,唐晚晴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陈婉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
“林默,”她突然轻声说,“那个女警察……她好像很厉害。”
“嗯。”
“你们……谈了什么?”
“合作。”林默简短地回答。
陈婉不再问。她知道,有些事林默不想说,她就不该多问。
先送陈婉到家。下车时,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温柔:“小心点。”
“知道。”
然后送唐晚晴。她住得比较远,到了楼下,她迷迷糊糊地醒来。
“林默……到了?”她揉着眼睛。
“到了。上去吧。”
唐晚晴却不动。她看着林默,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红着脸说完,飞快地跑下车。
林默摸了摸脸颊,上面还残留着口红的甜腻味道。
出租车继续开向仓库。虽然仓库烧了,但林默在附近租了个小房间,作为临时住处。
到了地方,林默下车,看着眼前被烧得只剩框架的仓库。消防车已经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空气中还有焦糊的味道。
他站在警戒线外,点了根烟。
笔记本烧了,底牌没了。仓库烧了,货没了。赵建国重伤,赵雪崩溃。刘建军还在逍遥法外。
一切看起来都糟透了。
但林默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刘建军以为这样就能打倒他?太天真了。
他还有系统,还有前世的记忆,还有……三个女人,和一个刚刚结盟的女警察。
更重要的是——刘建军不知道笔记本烧了,他以为证据还在林默手里。这就是最大的机会。
林默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他要让刘建军,付出真正的代价。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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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预告】
*清晨六点,沈清雪主动联系林默,提出惊人计划
*赵雪在医院守夜,林默前去探望,两人在病房外的激烈冲突与暧昧
*唐晚晴的极端行动:她独自去找刘建军“谈判”
*陈婉的秘密调查:她发现了笔记本的备份线索
*工商局的突击检查来临,林默如何在店铺被查封前化解危机?
苏婉儿的首次登场预告:她通过陈婉联系上林默,提出商业合作
距离实体店开业还有6天,失去仓库和货源的林默,如何绝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