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九月二十日清晨六点抵达深圳站。
林默背着旅行包走出车厢时，南方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站台上挤满了人——扛着蛇皮袋的民工、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嘈杂而充满活力。
他按照王强给的号码，在出站口附近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后，那边传来王刚带着浓重广普口音的声音：“林兄弟？你到了？在哪个出口？我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粤B·X3487！”
十分钟后，一辆破旧的银色面包车停在林默面前。车窗摇下，探出一个圆脑袋，约莫二十五六岁，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林默兄弟？我是王刚！上车！”
面包车里堆满了纸箱，散发着一股电子元器件和塑料混合的味道。王刚一边开车一边说：“强哥都跟我说了，你是要做翻新机生意对吧？放心，我这儿货源足得很，华强北这一片，我熟！”
车子穿过清晨的深圳街道。2000年的深圳已经显露出特区气象，高楼拔地而起，路上车流如织，到处都是建筑工地的轰鸣声。
“我们先去我仓库看看货。”王刚说，“然后我带你转转华强北，让你开开眼！”
仓库在福田区一栋老旧工业楼的地下室。推开门，林默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两百多平的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型号的二手手机。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西门子……成箱成箱地码放着，像一座小山。十几个工人正在工作台前忙碌，有的在拆机，有的在换壳，有的在测试。
“这些都是从香港过来的水货。”王刚拍着一箱摩托罗拉掌中宝，“有的是外国淘汰的，有的是翻新失败的次品。到我这儿，换个壳，清理一下，就是新机！”
他拿起一部翻新好的诺基亚5110：“这种，收来一百二，换壳二十，配件十块，成本一百五。拿到内地能卖四百到五百，利润翻倍！”
林默启动初级商业直觉，迅速在心里计算。如果一次进两百台，成本三万左右，全部出手能赚五到六万。但这还不够，离十万的任务目标还有差距。
“王哥，”林默开口，“你这里最赚钱的是什么货？”
王刚眼睛一亮：“兄弟问到点子上了！最赚钱的是这个——”
他走到仓库最里面，打开一个上锁的铁柜，从里面拿出几部手机。
摩托罗拉V998，银色翻盖机，在2000年属于高端机型。
“这是香港过来的展示机，基本没怎么用过。”王刚压低声音，“收来八百，换个原装壳，清理一下，能卖两千五到三千。利润一千七！”
“这种货有多少？”
“不多，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台。”王刚说，“但利润高啊。而且这种机子好卖，内地有钱人就认这个。”
林默拿起一部V998，掂了掂分量：“如果我要二十台，什么价？”
王刚搓了搓手：“兄弟爽快！这样，你要是真拿二十台，我算你七百五一台。但必须现金，不赊账。”
二十台，一万五千块。
加上其他型号，第一批进货预算大概四万。
林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金——身上还有四千多现金，加上银行卡里的五千，总共不到一万。差得远。
但他有办法。
“王哥，我今天先看看货，明天来提。”林默说，“另外，我想在你这儿买点别的东西。”
“什么？”
“手机配件。”林默说，“电池、充电器、耳机、皮套，这些内地不好找的。”
王刚笑了：“这个我这儿多的是！走，我带你去配件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默在王刚的带领下，把华强北几个主要市场转了个遍。赛格电子市场、华强电子世界、远望数码城……每个市场里都挤满了摊位，各种电子产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默一边看，一边用初级商业直觉分析市场。他发现几个规律：
第一，翻新机的利润确实高，但竞争也开始激烈，光靠这个很难快速赚到大钱。
第二，配件市场还没完全开发，尤其是原装配件，利润空间更大。
第三，有些新型号的内地还没上市，如果能搞到，可以卖出天价。
中午，王刚请林默在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吃饭。热气腾腾的火锅，新鲜的牛肉，冰镇的啤酒。
“林兄弟，”王刚给林默倒酒，“我看你是真想干这行。这样，我不光给你供货，还可以教你几招。”
“什么招？”
“第一，不要只做翻新机。”王刚压低声音，“可以做定制机。比如女孩子喜欢粉色，你就把诺基亚8250喷成粉色，加五十块钱，她们抢着要！”
“第二，做二手机回收。很多人想换新机，旧机子就便宜卖了。你收过来，翻新一下，又能卖钱。”
“第三，”王刚凑得更近，“做水货新机。香港那边比内地早上市三个月，你能搞到最新型号，一台能赚两三千！”
林默认真听着，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吃完饭，王刚把林默送到一家小旅馆：“你今晚住这儿，便宜，干净。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提货。”
旅馆房间很小，但确实干净。林默放下行李，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
他需要钱，很多钱。
而今晚，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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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林默出现在旅馆一楼的小卖部。小卖部有台电视机，平时没什么人看，但今晚不一样。
因为今晚是福利彩票开奖日。
林默买了瓶矿泉水，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一边看电视一边择菜。
“小伙子，你也买彩票啊？”大妈随口问。
“偶尔买买。”林默说。
“哎，我买了三年了，最大的就中过五块钱。”大妈摇头，“这玩意儿就是骗人的。”
七点五十五分，开奖节目开始。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沓彩票，一共五十张，全部是同一组号码。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紧张。
八点整，摇奖机启动。
第一个红球：03。
第二个红球：07。
第三个红球：11。
第四个红球：15。
第五个红球：23。
第六个红球：29。
最后，蓝球：09。
全部中奖。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妈还在埋头择菜，完全没注意电视。直到主持人激动地宣布：“本期福利彩票特等奖一注，奖金五百万元！中奖号码为……”
大妈才抬起头：“哟，真有人中啊？这运气……”
她转过头，看见林默手里的彩票，愣了一下：“小伙子，你该不会……”
林默把彩票收好，站起身：“大妈，谢谢你的水。”
他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巨额财富，财富值更新】
【当前财富：现金4987.5元，银行存款5000元，彩票奖金500万元（待领取）】
【叮！正式任务“一周内赚取10万元”完成！】
【任务完成度：100000/100000】
【获得奖励：积分500点，中级商业直觉，随机技能×1】
【随机技能抽取中……】
【获得技能：初级谈判精通】
大量关于谈判的技巧和策略涌入脑海——如何开局，如何报价，如何让步，如何识破对手的底线，如何达成双赢……
同时，中级商业直觉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原本模糊的商业思路现在变得条理分明，各种信息和数据在脑中自动整合、分析。
【当前积分：600点】
林默打开系统商城，现在他有足够的积分买东西了。
浏览了一圈，他看中了几个商品：
【未来一周股市走势】：300积分
【体质强化剂（初级）】：800积分
【危机预警（三次）】：400积分
【人脉雷达（初级）】：500积分
股市走势他现在不需要，前世记得足够清楚。体质强化剂太贵，暂时买不起。危机预警和人脉雷达……
林默想了想，选择了人脉雷达。
【购买成功！扣除500积分】
【当前积分：100点】
【人脉雷达（初级）：可探测周围100米内对宿主有潜在价值的人物，并显示基本信息。每日可使用3次，每次持续10分钟】
这个技能很实用。在深圳这种地方，谁知道会碰到什么大人物。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彩票中心已经下班了。林默决定明天一早去领奖，然后去王刚那里进货。
但他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怎么把这五百万安全地带回江城？
直接转账？2000年的银行转账系统还不完善，大额转账需要时间。
现金？五百万现金，一百元一张也有五万张，五十捆，根本拿不动。
林默思考了一会儿，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深圳福利彩票发行中心。领奖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戴了个鸭舌帽和口罩，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办理手续，拍照，签字。
奖金扣除20%的税，到手四百万。
林默要求：一百万现金，三百万银行本票。
现金装在两个黑色旅行袋里，沉甸甸的。银行本票开了三张，每张一百万，分别开在不同的银行。
从彩票中心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林默叫了辆出租车，先把现金存进银行——分三家银行，每家存三十多万。然后拿着本票，去另外两家银行办理转账，把钱汇到他在江城的账户。
这个过程花了整整一上午。等他办完所有手续，赶到王刚的仓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林兄弟，你可来了！”王刚正在仓库门口焦急地踱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林默说，“货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王刚带他走进仓库。
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二十部摩托罗拉V998，五十部诺基亚5110，一百部摩托罗拉掌中宝，还有三十部爱立信T28。旁边还有几箱配件——电池、充电器、耳机、皮套。
“V998二十台，每台七百五，一万五。5110五十台，每台一百二，六千。掌中宝一百台，每台两百，两万。T28三十台，每台三百，九千。”王刚拿着计算器按，“总共五万。配件算我送你的！”
五万。林默现在有四百万，这点钱不算什么。
但他没有立刻付钱，而是启动初级谈判精通，仔细检查每一台手机。
“王哥，”林默拿起一部V998，“这壳不是原装的吧？原装壳的合缝不会这么粗糙。”
王刚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确实是副厂壳，但质量一样好！”
“副厂壳进价十五，原装壳进价五十。”林默看着他，“差价三十五，二十台就是七百。王哥，这不太厚道吧？”
王刚尴尬地搓手：“林兄弟真是行家……这样，这批壳我按进价给你算，十五块一个！”
“还有电池。”林默拿起一块电池，“原装电池的标签是激光刻印，你这个是印刷的，而且容量不足。原装电池待机三天，你这个最多一天半。”
王刚额头冒汗了：“这个……这个……”
“配件我不要你送。”林默说，“但手机价格再降十个点。V998每台六百八，5110每台一百一，掌中宝每台一百八，T28每台两百七。同意的话我现在付钱，不同意我找别人。”
王刚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林兄弟，你这也太狠了……”
“那算了。”林默转身就走。
“等等！”王刚叫住他，“成交！就按你说的价！”
林默转身，露出笑容：“王哥爽快。以后我们长期合作。”
最终成交价：V998二十台，一万三千六；5110五十台，五千五；掌中宝一百台，一万八；T28三十台，八千一。总共四万四千块。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四沓现金，又数了四十张百元钞。王刚点钱时手都在抖——他做这行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会砍价的年轻人。
货装上车，林默又跟王刚聊了会儿，敲定了长期合作的细节。王刚答应，以后有新货先通知他，价格给最低。
下午三点，林默坐上回江城的火车。这次他买了卧铺票，两个大行李箱放在床下，里面装满了手机和配件。
火车启动时，他看了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深圳高楼。
这一趟，他完成了系统任务，获得了中级商业直觉和谈判技能，还带回了第一批货。更重要的是，他有了四百万启动资金。
回到江城后，翻新手机的生意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但林默不满足于此。他的目标是更大的财富，更高的地位，以及——让所有前世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
林默躺在卧铺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几个人的脸。
赵雪，陈婉，唐晚晴。
还有即将出现的其他人。
这一世，他要的不只是钱。
他要的是一切。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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