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日，星期日。
清晨六点，林默在仓库的旧沙发上醒来。雨已经停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眉心，昨晚睡得很浅。里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雪还在睡。
轻手轻脚地起身，林默走到窗前，点了根烟。今天有三件大事要做：带赵雪去见律师，去机场提货，下午三点前把一百五十台手机送到张建国的店里。
时间很紧，一环扣一环，不能出任何差错。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唐晚晴。
“林默，我已经到机场了。”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凉意，“货是九点到的航班，对吗？”
“对。你带了多少人？”
“按你说的，雇了三个搬运工，还有一辆小货车。”唐晚晴说，“你放心，这边我能搞定。等货清点完，我直接运回仓库。”
“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马上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又给陈婉打了过去。
“陈婉，你今天早点来仓库。货到了之后要马上测试，一百五十台，工作量很大。李师傅和刘师傅八点会到，你负责协调。”
“好，我马上出门。”陈婉的声音很清醒，显然已经起床了，“林默……赵雪她……昨晚是在仓库过夜的吗？”
林默顿了顿：“对。她家里出了点事，暂时没地方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陈婉轻声说，“那……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林默掐灭烟头。陈婉的语气有些微妙，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
七点整，里间的门开了。
赵雪走出来，还穿着昨晚那身过于宽大的衣服。T恤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看见林默，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早。”
“去洗漱。”林默指了指角落的脸盆架，“然后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赵雪点点头，默默走过去。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也保持着某种习惯性的整洁。
洗漱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犹豫了一下，她看向林默：“你能不能……转过身？”
林默挑眉：“昨晚换衣服的时候，可没这么害羞。”
赵雪的脸红了，咬着嘴唇没说话。
林默转过身，面朝窗户。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纽扣扣上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
“好了。”赵雪的声音很轻。
林默转过身。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衬衫很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胸前的弧度。长裤是修身款，显得腿又长又直。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扎成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她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个精致的赵雪。
“走吧。”林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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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在街角，很简陋，但生意很好。林默要了两碗豆浆，几根油条，两笼小笼包。
赵雪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眼神空洞。
“律师约的几点？”林默问。
“十点。”赵雪放下筷子，“在律师事务所见面。林默……谢谢你帮我找律师。”
“不用谢我。”林默说，“这是交易的一部分。等会儿见了律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尤其是我借钱给你的事，不要提。”
赵雪点头：“我知道。”
“你父亲到底犯了什么事？”林默问，“光是收两万块红包，不至于这么严重。”
赵雪的脸色白了白，手指攥紧了筷子：“不只是红包……他……他挪用了厂里的公款，大概有……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林默皱眉，“这么多钱，他用到哪儿去了？”
“一部分给我妈看病，一部分……给我哥还赌债。”赵雪的声音在发抖，“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投资失败赔掉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
前世赵家倒台时，新闻只报道了受贿和挪用公款，没提具体金额和用途。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律师怎么说？有把握吗？”
“不知道。”赵雪摇头，“律师说要看证据……如果证据确凿，可能……可能要判十年以上。”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豆浆碗里。
林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哭了。等会儿见了律师，好好配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自己也要争气。”
赵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吃完早饭，两人来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见面过程很简短。周律师看了赵雪带来的资料，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说：“情况不乐观。证据很充分，金额也大。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积极退赃，争取宽大处理。”
“要退多少？”赵雪问。
“全部。”周律师说，“五十三万七千四百元，一分不能少。如果能全额退赃，加上认罪态度好，可能判五到七年。如果退不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雪的脸色惨白如纸。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阳光很刺眼，赵雪却觉得浑身发冷。
“五十多万……”她喃喃自语，“我上哪儿去找五十多万……”
“我有。”林默说。
赵雪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希望，也有恐惧：“你……你真的有那么多钱？”
“有。”林默点头，“但我要的回报，你给得起吗？”
赵雪的嘴唇在颤抖：“你想要什么？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有你自己。”林默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是一辈子的事。你愿意吗？”
赵雪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里有种决绝的光：“我愿意。只要能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
“好。”林默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五万。密码是六个八。拿去退赃，剩下的请律师打点关系。记住，这钱是我借你的，要还的。”
赵雪接过银行卡，手抖得厉害。她看着林默，突然跪了下来。
“林默……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林默扶起她：“别在这儿跪。走吧，还有正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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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货已经到了。唐晚晴和陈婉正在清点，李师傅和刘师傅在测试。一百五十台手机，堆得像座小山。
“林默！”唐晚晴看见他，眼睛一亮，“货都齐了！我刚才抽检了二十台，都没问题！”
“辛苦了。”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婉呢？”
“她在里面整理单据。”唐晚晴说着，看见了林默身后的赵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赵雪也来了啊。”
赵雪点点头，没说话。
林默走进仓库。陈婉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叠单据，手里拿着计算器。看见林默和赵雪一起进来，她的眼神暗了暗。
“陈婉，怎么样了？”林默问。
“单据都核对过了，数量没错。”陈婉轻声说，“测试进度已经过半，应该能在两点前全部完成。”
“很好。”林默看了看时间，“午饭后开始包装。三点前一定要送到。”
午饭是唐晚晴去买的盒饭。五个人围在仓库里吃饭，气氛有些尴尬。
唐晚晴坐在林默左边，时不时给他夹菜。陈婉坐在对面，低着头安静吃饭。赵雪坐在角落，几乎没动筷子。
李师傅和刘师傅看出了气氛不对，埋头猛吃，吃完就赶紧去工作了。
“林默，”唐晚晴小声问，“下午送货，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林默说，“你和陈婉留在仓库，继续测试剩下的货。我和赵雪去送货。”
“赵雪？”唐晚晴愣了一下，“她……她也去？”
“对。”林默看向赵雪，“你吃完饭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下午要见客户，不能穿这样。”
赵雪点点头，放下筷子，起身去里间换衣服。
唐晚晴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陈婉抬起头，看着林默：“林默，赵雪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嗯。”林默没有多说，“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抓紧时间工作。”
下午一点，测试全部完成。一百五十台手机，全部功能正常。
开始包装。每个手机配一套配件——原装电池、充电器、耳机、皮套。装进定制的盒子里，贴上标签。
两点，包装完成。一百五十个盒子，装了十个大纸箱。
张建国派来的货车到了。两个搬运工开始装车。
林默和赵雪也准备出发。赵雪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衬衫、短裙、小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而精致。
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走吧。”林默说。
两人上了林默租来的面包车，跟在货车后面。
车上，赵雪一直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紧张？”林默问。
“嗯。”赵雪点头，“我……我怕搞砸。”
“有我在，砸不了。”林默说，“等会儿见了张建国，你负责递单据，我负责谈。多看，多学，少说话。”
“好。”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张建国的店——“通訊世界”在江城的总店。店面很大，两层楼，装修得很气派。
张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默下车，他笑着迎上来：“林老板！准时啊！”
“张老板。”林默和他握手，“货都到了，请您验收。”
搬运工开始卸货。张建国让店员开箱验货，一台一台地检查。
这个过程很漫长。林默和赵雪站在一旁等着。赵雪有些不安，身体微微发抖。
林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手心有汗。
“别怕。”林默低声说。
赵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林默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坚定。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赵雪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低下头，没说话，但手反握住了林默的手。
半小时后，验货完成。
“没问题！”张建国满意地点头，“林老板办事靠谱！尾款我现在就给你结清。”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十八万四千五，扣除定金两万，这里是十六万四千五。你点点。”
林默接过信封，递给赵雪：“你点。”
赵雪接过，手指有些抖，但还是认真地开始数钱。一沓，两沓，三沓……十六沓，再加四千五的散钞。
“数目正确。”她轻声说。
“好！”张建国笑道，“林老板，以后有好货，随时联系我！我这儿量大，吃得下！”
“一定。”林默和他握了握手，“那我们先告辞了。”
走出店门，回到车上，赵雪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她喃喃道。
“还没结束。”林默启动车子，“钱收到了，但生意才刚刚开始。”
他把车开到一个僻静的路边停下，然后转头看着赵雪：“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赵雪的心跳又快了：“什……什么事？”
“那五十五万。”林默说，“你打算怎么还？”
赵雪的脸色白了：“我……我会努力工作……慢慢还……”
“慢慢还是多久？”林默问，“一个月一千工资，你要还五十年。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那你想怎么样？”赵雪的声音在发抖。
林默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说过，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这五十五万，我不要你还钱。我要你这个人。”
赵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今天起，你搬来仓库住。”林默说，“白天工作，晚上……陪我。”
“陪你……做什么？”赵雪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做什么都可以。”林默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我要你完全属于我。身体，思想，一切。你愿意吗？”
赵雪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躲，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愿意。”她轻声说，“只要你能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
林默松开手，坐回驾驶座。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启动车子，“晚上搬过来。现在先回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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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唐晚晴和陈婉还在工作，看见林默和赵雪回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林默，钱收到了吗？”唐晚晴问。
“收到了。”林默把装钱的包放在桌上，“晚晴，你把钱存到公司账户里。陈婉，你把今天的出货单据整理好，归档。”
“好。”两个女孩点头。
赵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赵雪，你去把里间收拾一下。”林默说，“从今天起，你住那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仓库里炸开。
唐晚晴和陈婉同时看向赵雪，眼神复杂。
赵雪的脸红了，低下头，快步走进里间，关上了门。
仓库里一片寂静。
良久，唐晚晴小声问：“林默……她……她真的要住这儿？”
“对。”林默没有解释，“你们继续工作。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仓库外面，点了根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赵雪父亲的案子，一百五十台的订单，还有……他和赵雪之间的交易。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趁人之危，在用钱逼迫一个女孩就范。
但他不在乎。
前世他受过的屈辱，他要百倍讨回。而赵雪，只是第一个。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一个月内开设第一家实体店】
【任务要求：店铺面积不低于50平米，位于主要商圈，月营业额达到10万元以上】
【任务奖励：积分1000点，高级商业直觉，随机技能×2】
【失败惩罚：扣除积分500点（积分不足则扣除相应生命值），随机剥夺一项已有技能】
新的任务来了。而且惩罚很严重。
林默掐灭烟头，回到仓库。
唐晚晴和陈婉还在工作，但气氛明显不对。两人都沉默着，动作有些机械。
里间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
林默走到工作台前，打开账本。今天这笔订单，毛利接近六万。加上之前的利润，他现在手头有二十多万现金。
开一家店，够了。
但选址、装修、招人、进货……一大堆事要做。而且一个月内要完成，时间很紧。
“晚晴，陈婉。”林默开口，“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两个女孩抬起头。
“我打算开一家实体店。”林默说，“卖手机，也卖配件。需要人手。你们有兴趣加入吗？”
唐晚晴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林默点头，“陈婉，你也可以。工资在现在的基础上加百分之五十，另外有业绩提成。”
陈婉犹豫了一下：“那……图书馆的工作……”
“可以兼职。”林默说，“时间灵活。你们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不用考虑了。”唐晚晴立刻说，“我愿意！”
陈婉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里间的方向，轻声说：“我也愿意。”
“好。”林默说，“那从明天开始，你们除了现在的工作，还要负责找店面、看装修、做市场调研。具体分工，明天我们再详细讨论。”
两个女孩用力点头。
晚上六点，李师傅和刘师傅下班了。唐晚晴和陈婉也准备离开。
临走前，唐晚晴看了眼里间，欲言又止。
“林默，”她小声说，“你……你晚上真的要和她住这儿？”
“对。”林默说，“你们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唐晚晴咬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陈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不解，也有别的什么。
“林默，”她轻声说，“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也离开了。
仓库里只剩下林默和赵雪。
里间的门开了。赵雪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还是林默的衣服，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睛还有些肿，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而柔软。
“我收拾好了。”她小声说。
“嗯。”林默看着她，“饿了吗？我去买饭。”
“不用……”赵雪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林默拿起外套，“想吃什么？”
赵雪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面条……可以吗？”
“可以。”
林默出门买了面条回来。两人坐在工作台前吃，谁也没说话。
吃完，林默收拾碗筷，赵雪去洗漱。
晚上八点，仓库里安静下来。
林默躺在旧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里间传来轻微的声响——赵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显然没睡着。
“睡不着？”林默开口。
里间安静了几秒，然后赵雪的声音传来：“嗯……”
“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想以后……”赵雪的声音很轻，“林默，你……你会遵守承诺吗？真的会救我父亲吗？”
“会。”林默说，“只要你也遵守承诺。”
“我会的。”赵雪说，“我什么都听你的。”
又是沉默。
良久，赵雪又说：“林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你为什么恨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我……”
林默闭上眼睛。
为什么恨她？
因为她前世当众羞辱他，因为她纵容她哥打断他的肋骨，因为她在他的葬礼上都没有出现……
但那些，都是前世的事了。
这一世，她还什么都没做。
“睡吧。”林默说，“明天还要早起。”
里间再没有声音。
但林默知道，她没睡。
他自己也没睡。
窗外的夜色很深，没有星星。
林默躺在沙发上，听着里间轻微的呼吸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和赵雪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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