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清晨六点零三分。
手机铃声像把刀子，刺破卧室里稀薄的睡眠。林默从浅梦中惊醒，第一时间去摸枕边的手机——不是他的在响。
是唐晚晴的手机。
她蜷缩在林默怀里，睡得很沉，脸颊还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上显示“妈妈”。
林默轻轻挪开唐晚晴的手，起身接电话。
“晚晴？你怎么一晚上没回家？妈担心死了……”电话那头传来唐母虚弱但焦急的声音。
“阿姨，我是林默。”林默压低声音，“晚晴昨晚在店里加班，太晚了就在这儿睡了。她还在睡，要叫她吗？”
“啊……是林默啊……”唐母松了口气，“不用叫不用叫，让她睡吧。我就是……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她出事了……”
“她没事，阿姨放心。”林默说，“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下周就能出院了……”唐母的声音有些哽咽，“林默，真的谢谢你……手术费的事……”
“应该的。”林默简短地说，“那您休息，晚晴醒了让她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窗边。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床上，唐晚晴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角，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睡衣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她的睡颜很安静，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默移开视线，拿起自己的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苏婉儿的，从五点五十分开始，每隔五分钟一个。
还有一条短信：“醒了回电。第一个要求。”
他走到客厅，拨通苏婉儿的号码。
“醒了？”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很清醒，“来酒店。现在。”
“什么事？”
“履行约定。”苏婉儿轻笑，“第一个要求：陪我吃早餐。”
林默看了眼卧室方向：“现在不行。”
“为什么？你的小情人还没醒？”苏婉儿的声音冷了些，“林默，别忘了一—你答应的是陪我一个月，不是陪你那些莺莺燕燕。”
“唐晚晴昨晚受了惊吓，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婉儿说：“那带她一起来。江景酒店三楼西餐厅，七点。我要见见她。”
电话挂了。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手机。苏婉儿这是在示威——她要见唐晚晴，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宣示对他的主权。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唐晚晴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林默……谁的电话啊？”
“苏婉儿。”林默实话实说，“她让我们七点去酒店，陪她吃早餐。”
唐晚晴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她为什么要见我？”
“不知道。”林默说，“你可以不去。”
“不，我去。”唐晚晴咬着嘴唇，“我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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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分，江景酒店三楼西餐厅。
这个时间餐厅里几乎没人。苏婉儿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点好了餐。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套装裙，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妆容无懈可击，像个准备出席董事会的女总裁。
看见林默和唐晚晴走进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坐。”她抬了抬下巴。
唐晚晴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很整齐，化了淡妆。但她眼底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昨晚的惊吓。
三人坐下，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侍者端上早餐：煎蛋、培根、吐司、咖啡。
“唐小姐昨晚受惊了。”苏婉儿端起咖啡杯，眼睛看着唐晚晴，“听说被绑架了？”
唐晚晴的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嗯……”
“林默救的你？”苏婉儿问。
“……是。”
“知道怎么救的吗？”
唐晚晴看向林默。林默面无表情：“苏小姐，有话直说。”
“好。”苏婉儿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盯着唐晚晴，“我直说了——林默为了救你，答应陪我一个月。这一个月，他是我的。明白吗？”
唐晚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向林默，眼睛里有震惊，有受伤，还有某种破碎的东西。
“林默……是真的吗？”
林默沉默。这就是回答。
唐晚晴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咖啡杯里：“你……你怎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林默看着她，“唐晚晴，你被绑架是因为我。我救你，有错吗？”
“可是……可是你……”
“我答应了条件。”林默说，“这就是代价。”
唐晚晴的嘴唇在颤抖，她看看林默，又看看苏婉儿，突然站起身：“我……我去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苏婉儿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小姑娘就是脆弱。”
“你满意了？”林默的声音很冷。
“不太满意。”苏婉儿说，“因为她还会缠着你。所以——”她顿了顿，“第二个要求：从今天开始，你搬来酒店住。一个月，不能见其他女人。”
林默的眼神沉了下来：“这不在约定里。”
“约定我说了算。”苏婉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林默，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你求我。刘建军虽然死了，但他的同伙还在。工商局那边我虽然打了招呼，但随时可以反悔。你的店还有三天开业，如果没有我罩着，你觉得能顺利开起来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句句扎进林默心里。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没有苏婉儿，他现在寸步难行。
“我需要时间安排。”林默说。
“一天。”苏婉儿竖起一根手指，“今天晚上，我要在这里看到你。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唐晚晴回来了，眼睛红肿，但已经补了妆。她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七点半，三人离开餐厅。苏婉儿在电梯口停下：“林默，晚上见。”
电梯门关上后，唐晚晴终于忍不住了，抓住林默的手臂：“林默……你……你真的要搬去跟她住？”
“嗯。”
“那我呢？”唐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你不管我了吗？”
“你会好好的。”林默说，“你母亲快出院了，店也快开业了。你有工作，有收入，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我需要你！”唐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默，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能……”
“唐晚晴。”林默打断她，“我们之间，不可能。”
这句话很残忍，但他必须说。苏婉儿不会允许他和唐晚晴继续纠缠。而且……他也需要拉开距离。
唐晚晴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眼睛里的光熄灭了：“我明白了……你嫌我麻烦……嫌我累赘……我明白了……”
她转身跑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他应该追上去的，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手机响了。是沈清雪。
“林默，来局里一趟。刘建军的尸检结果出来了，有些事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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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二十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沈清雪的办公室很简洁，一张桌子，两个文件柜，墙上贴着几张案件关系图。她今天穿了警服，但没戴帽子，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很严肃。
看见林默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默坐下。沈清雪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给他：“刘建军的尸检报告。子弹打中肺部，失血过多死亡。但死前，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笔记本在……’就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断气了。”沈清雪盯着林默，“林默，笔记本真的烧了吗？”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他面不改色：“沈队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太巧了。”沈清雪说，“刘建军刚说完笔记本，就死了。而笔记本刚好在火灾中烧了。你不觉得，有人在灭口吗？”
“灭谁的口？”
“刘建军的口。”沈清雪身体前倾，“我怀疑，刘建军背后还有人。这个人怕刘建军供出他，所以杀人灭口。”
“凶手呢？”
“在现场抓到的五个人里，有一个叫‘刀疤刘’的，是刘建军的头号打手。”沈清雪说，“但他昨晚在审讯室里自杀了——用鞋带把自己勒死在暖气片上。”
林默的瞳孔收缩：“看守呢？”
“睡着了。”沈清雪的声音很冷，“看守说，他昨晚喝了别人给的奶茶，然后就昏睡过去了。醒来时，刀疤刘已经死了。”
“内鬼干的。”
“对。”沈清雪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警服，肩章显示是三级警督。
林默摇头：“不认识。”
“王振国。”沈清雪说，“市局经侦支队副支队长，分管经济案件。赵建国的案子，原本该移交到他那儿，但他压下来了。”
林默想起了什么：“王振国……王振海？”
“他们是兄弟。”沈清雪说，“王振海是‘金海岸’KTV的老板，刘建军的大客户。而王振国，可能是刘建军在警局的保护伞。”
这个关系网很清晰了。刘建军为王振海办事，王振国为刘建军提供保护。现在刘建军死了，下一个要灭口的，可能是王振国，也可能是……知道他太多事的王振海。
“沈队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申请对王振国立案调查。”沈清雪说，“但需要证据。林默，如果你手里还有别的证据，现在必须交出来。”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笔记本真的烧了。但我记得内容。”
“你能复述多少？”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林默说，“最重要的——刘建军行贿的名单里，有王振国的名字。金额：十万。时间：去年三月。地点：金海岸KTV。”
沈清雪的眼睛亮了：“你能作证吗？”
“我能。”林默说，“但需要保护。王振国如果知道我要作证，可能会对我下手。”
“我会安排。”沈清雪说，“另外，你那个合作伙伴苏婉儿——她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她帮我救出了唐晚晴。”
“代价呢？”
林默没有回答。
沈清雪叹了口气：“林默，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苏婉儿这个人……她父亲苏天成，和王振海是合作伙伴。你确定她是在帮你，不是在利用你？”
这个问题，林默也问过自己。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但现阶段，我需要她。”
“小心点。”沈清雪站起身，“我会尽快调查王振国。这期间，你自己注意安全。”
林默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沈清雪叫住他。
“林默。”
他回头。
沈清雪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但别让那些女人，把你拖垮了。”
这句话里有关心，但很克制。
“我知道。”林默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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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医院。
林默先去了陈婉的病房。她已经能下床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看见林默，她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林默……你来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婉轻声说，“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林默，我……我听晚晴说了……”
林默的心沉了沉：“她去找你了？”
“嗯。”陈婉低下头，“她说……说你为了救她，答应了苏小姐的条件……一个月……”
“是真的。”
陈婉的眼泪掉下来：“值得吗？”
“值不值得，已经做了。”林默说，“陈婉，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不能经常来看你。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给沈清雪。”
“我明白了……”陈婉擦掉眼泪，抬起头，努力笑了笑，“林默，我……我不会拖累你的。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我会等。”
这个“等”字，很重。
林默想说“别等”，但说不出口。
他帮陈婉办完出院手续，送她到图书馆。分别时，陈婉突然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林默，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进图书馆，没再回头。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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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赵建国的病房。
赵雪坐在床边，正在给父亲擦脸。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苍白，像一夜没睡。
看见林默，她站起身，声音很冷：“你来了。”
“赵叔怎么样？”
“死不了。”赵雪放下毛巾，“林默，我听说……你昨晚在唐晚晴家过夜？”
消息传得真快。林默点头：“她受了惊吓，我陪了她一晚上。”
“只是陪？”赵雪的声音在发抖，“林默，我爸还躺在这儿，生死未卜……你却在别的女人家里过夜……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雪，”林默看着她，“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是交易。”
“交易……”赵雪笑了，笑得很凄惨，“对，是交易……我卖身给你，你帮我父亲……可是林默……”
她的眼泪掉下来：“可是我真的……真的……”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林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应该感到快意的——仇人的女儿在他面前哭得这么惨。
但他没有。一点都没有。
“赵雪，”他的声音软了些，“你父亲会好起来的。医药费我出，你好好照顾他。其他的……等这事过去了再说。”
“等什么事过去了？”赵雪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光，“等刘建军的事过去了？等你把店开起来了？还是等……等苏婉儿玩腻了你？”
这句话像记耳光，扇在林默脸上。
“赵雪！”
“我说错了吗？”赵雪的声音突然拔高，“林默，你就是个混蛋！你对我不好，对唐晚晴不好，对陈婉不好……你只会利用女人！你……”
“够了。”林默打断她，“如果你觉得我是混蛋，那就离我远点。医药费我会继续出，但你不用再来店里上班了。”
赵雪愣住了。她看着林默，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她轻声说：“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她抓起包，冲出病房。
林默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又松开。他应该追上去的，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病床上，赵建国睁开眼睛，虚弱地说：“林默……别怪她……她……她只是喜欢你……”
林默转头看着他：“赵叔，你好好养伤。其他的，别管了。”
赵建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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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建设路店铺。
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墙面刷完了，地面铺好了，货架也到了，正在安装。工人们干得很卖力，因为林默答应今天结清所有工钱。
唐晚晴没来。林默打她电话，关机。
他问了工人，工人说她上午来过一趟，收拾了东西就走了，说以后不来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他伤了她的心。
下午两点，苏婉儿打来电话：“我在店里。”
林默走到门口，看见苏婉儿的红色跑车停在路边。她下车，走进店里，像女主人巡视领地一样四处看了看。
“进度不错。”她说，“后天能开业？”
“能。”
“那就好。”苏婉儿走到林默面前，“第三个要求：开业典礼上，我要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出席。”
林默皱眉：“这会影响生意。”
“就是要影响。”苏婉儿笑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这样，那些想动你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这个理由很霸道，但很有效。
“好。”林默说。
苏婉儿满意地点头，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请柬：“这是我父亲明晚举办的慈善晚宴。我要你陪我去。”
林默接过请柬。上面印着“苏氏珠宝慈善晚宴”，地点在江城最贵的酒店，时间是明晚七点。
“这是第四个要求？”他问。
“不，这是福利。”苏婉儿的手搭在他肩上，“带你去见见世面，认识些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她的手往下滑，停在他胸口：“当然，如果你表现好，晚上可能有额外奖励。”
她的眼神很暧昧，意思很明显。
林默点头：“我会去。”
“乖。”苏婉儿收回手，转身离开，“晚上八点，酒店见。别忘了带行李。”
她走了，留下浓郁的香水味。
林默站在店里，看着工人们忙碌，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五个女人，现在三个被他伤了心——唐晚晴走了，赵雪走了，陈婉在等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承诺。
沈清雪在查案，随时可能有危险。
苏婉儿在等他，等他履行一个月的契约。
而他，站在这个旋涡的中心，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手机震动。是唐晚晴发来的短信：
“林默，我走了。我妈今天出院，我带她回老家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也谢谢你救了我。但我们之间……就到这儿吧。再见。”
林默看着短信，手指停在回复键上，但最终什么也没回。
他知道，有些事，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崭新的店铺里，照在光洁的地面上，照在那些即将摆满手机的货架上。
三天后，这里将开业。
而他的生活，也将进入新的篇章。
一个被苏婉儿掌控的篇章。
林默点了根烟，看着烟雾在阳光下升腾。
他想起前世死在病床上的自己，想起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想起这一世重生时的誓言——要站上顶端，要让所有人仰望。
现在，他正在这条路上。
虽然代价很大。
虽然伤了很多人的心。
但他没有退路。
这一局，他必须赢到底。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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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预告】
*明晚的慈善晚宴：苏婉儿父亲苏天成的首次登场，他将如何看待林默？
*沈清雪的调查突破：她发现了王振国与王振海之间的关键证据
*唐晚晴在老家遭遇意外——有人不想让她活着离开江城
*赵雪的决绝报复：她带着赵建国留下的“最后底牌”去找王振海
陈婉的温柔守护：她在图书馆发现了一份被遗忘的备份文件
距离实体店开业还有2天，五个女人的命运同时迎来转折点，林默如何在苏婉儿的掌控下绝地反击？真正的幕后黑手即将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