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很脏……”夏昀率先看向那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抬起了右手,“上下的都是。”
“ Zwarte Magie · Vol Gaten. ”
一股阴冷彻骨的能量瞬间笼罩了那个女人。
“呃……啊——!!!”
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的嘴唇,口腔内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皲裂、溃烂!
仿佛有无形的腐蚀性力量在疯狂侵蚀她的血肉,皮肤和黏膜迅速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和森白的牙床!鲜血混着脓液不断从她迅速变得如同破布般的嘴里涌出,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甚至带着一丝被腐蚀的恶臭。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在地上疯狂打滚,那惨状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几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幸存者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王老板和他身后的手下们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个之前掌心跳动火焰试图示威的火系异能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然而,夏昀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玩火?”夏昀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随意地朝着那火系异能者的方向,屈指一弹。
“ Zwarte Magie · Helse Vuren. ”
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火星,如同鬼魅般飘向那名火系异能者。
那异能者惊恐地想要调动自己的火焰抵抗,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火系能量如同遇到了君王般瑟瑟发抖,完全无法凝聚!
下一秒,那缕黑色火星接触到了他的身体。
“轰——!”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寒刺骨灼烧感!黑色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他发出的惨叫比那个女人更加凄厉百倍,那火焰仿佛在灼烧他的灵魂,而非肉体,他在地上翻滚,却无法扑灭那诡异的黑炎,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和灵魂都在被一点点焚烧殆尽!
解决完这两个,夏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面无人色,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王老板身上。
王老板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片,语无伦次地求饶:“大……大人……饶命……我错了……我有眼无珠……”
夏昀缓缓踱步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一股精纯而冰冷的黑暗能量瞬间在他身后汇聚塑形,眨眼间便构建成一个造型古朴,线条冷硬,通体漆黑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寒意的王座。
王座的扶手处,赫然是两个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灵魂火焰的骷髅头,那绿光幽幽闪烁,更添了几分死亡与神秘的压迫感。
夏昀好整以暇地优雅落座,左腿随意地搭在右腿膝盖上,姿态慵懒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手腕一翻,一根烟凭空出现在他指间。
他刚想用个小法术点燃,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眼睛亮得堪比百瓦灯泡的江衍就立刻凑了过来,非常自觉地伸出食指。
柔和而纯净的光系异能精准地萦绕在他指尖,噗一声轻响,殷勤地替夏昀点着了烟头。
“嘿嘿,老婆你刚刚好帅!”江衍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和毫不掩饰的痴迷,仿佛刚才那狠辣酷烈的手段是什么绝世表演一般。
夏昀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淡淡的烟雾,在那缭绕的青烟中,他精致绝伦的侧脸更显疏离与莫测。
他没理会江衍那傻气的夸奖,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随意点了点地上的王老板。
“贪婪,懦弱,愚蠢。”夏昀每吐出一个词,王老板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仿佛那些词语化作了实质的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你以为,拥有点可怜的物资,聚集了几个废物,就能骂老子的人阿猫阿狗?”夏昀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恶魔的低语,直接钻入王老板的脑海深处,“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不是和你的胆子一样,又黑又小……”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向王老板的心口。
“ Zwarte Magie · Hart Uitsteken en Bot Verteren.”
“啊——!!!”
王老板发出了恐怖尖啸,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胸口,眼珠暴突,仿佛正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啃噬他的心脏,挖刮他的骨头!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恐惧,让他瞬间精神崩溃,口水混合着白沫从嘴角流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断抽搐,发出嗬嗬的怪响,显然已经疯了。
整个甲板,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那三个挑衅者或凄惨或诡异的哀嚎声。
所有幸存者,包括魏哲等老兵,都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黑发青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夏昀微微侧头看向魏哲,弹了弹烟灰,语气相较于之前的冰冷,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弧度,至少带上了一点询问的意味:
“魏……队长,劳烦清理一下,方便吗?”
魏哲一个激灵,立刻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应道:“方便!当然方便!大人您稍等!” 他赶紧指挥手下,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三个凄惨的家伙清理走,连血迹都用雪粗略地擦拭干净,生怕碍了这位的眼。
甲板上重新恢复了秩序,只是气氛依旧凝重。
夏昀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魏哲以及他身后那些面带敬畏和些许忐忑的老兵。
他吸了口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针对敌人的刺骨寒意收敛了许多:“看在顾靖、林旭,还有我家这只傻狗的份上,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他说着,还用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揉了揉正蹲在王座旁紧紧挨着他,一脸与我有关我骄傲的江衍的头发,“你们这艘破船,我也没兴趣。”
他顿了顿,继续道:“傻狗,你去集装箱看看吧,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吃的用的,随便拿点样本。”他看向江衍,江衍立刻点头如捣蒜。
“至于你想要的记录和信息,”夏昀的目光转向顾靖和林旭,“抓紧时间了解。魏队长应该会配合。”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也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我看上的东西,复制一份带走就是了,还不至于抢你们这点家当。”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魏哲等人心中一震。
复制?这是什么能力?但他们不敢多问,只是连忙点头。
魏哲立刻表态:“大人您放心!顾队、衍子、旭宝,你们需要什么,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尽管看!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此刻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位煞神似乎……还挺讲道理?至少对自己人是这样。
夏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江衍得了指令,欢呼一声,拉着顾靖和林旭就往仓库区跑,像是要去春游的小朋友。
顾靖和林旭也松了口气,知道夏昀这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立刻抓紧时间,跟着魏哲安排的人去查阅资料,了解情况。
夏昀依旧慵懒地靠在他的黑暗王座上,指尖的香烟即将燃尽,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冰封的江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忙碌都与他无关。
对他而言,这只是陪自家傻狗出来散心顺便处理点杂事的小插曲。
然而,总有人不甘于平静。
陈铭一直躲在人群的角落里,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看着江衍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黑发青年身边,看着江衍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喜笑颜开充满干劲儿的样子,看着那个青年对江衍看似嫌弃实则纵容的态度……尤其是刚才,江衍竟然用自己的光系异能,那么自然那么殷勤地替对方点烟!
那可是江衍啊!是他心目中如同太阳般耀眼,正直温暖的人!怎么能……怎么能像个仆人一样,对那个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如此卑躬屈膝?
那个夏昀,他根本配不上江衍的阳光!他只是在践踏在玷污江衍的纯粹!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在他胸中翻涌燃烧。
他的潜意识不断地在心里为自己找理由:他不是因为嫉妒,他是看不惯夏昀对江衍那种不尊重的态度!他是为了江衍好!对,就是这样!自己是江衍的战友,是自己人,说几句公道话,那个夏昀看在江衍的面子上,总不至于对自己怎么样吧?
这股扭曲的勇气支撑着他,让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却坚定地朝着王座的方向走去。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幸存者的注意,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技术员,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
陈铭在距离王座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和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义正词严:
“这……这位先生!”他喊道,成功吸引了夏昀的注意。
夏昀缓缓转过头,黑色的眸子淡漠地落在陈铭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恼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只突然跳出来的比较特别的虫子。
陈铭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按照打好的腹稿说道:“您……您刚才的手段是不是太……太残忍了?而且……而且您对江衍,能不能……能不能尊重一点?他……他不是您的附属品!他是我们部队里最优秀的战士之一,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您不能那样……那样呼来喝去的!”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针对夏昀的指责和控诉。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陈铭疯了!连魏哲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拖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座上的夏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和一丝……轻蔑的弧度,轻轻勾起了他的唇角。
他体内属于恶魔的那部分力量,敏锐地捕捉到了从陈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精纯而浓郁的负面情绪。
嫉妒,不甘,自卑掩饰下的占有欲,还有那自欺欺人包装出来的正义感。
这种复杂而扭曲的情绪,对于恶魔而言,简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尤其是提供者还如此真诚地认为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
夏昀甚至惬意地往后靠了靠,将烟蒂在掌心按熄,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铭,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懒洋洋地响起: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你在教我做事?”
“你觉得……我不够尊重他?”夏昀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方式才叫尊重?像你一样,躲在角落里,像一只肮脏又恶心的老鼠偷窥他,还是……像现在这样,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满足你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陈铭所有的伪装,将他内心深处最不堪最不愿承认的念头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陈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对方说的……全是事实!他那点隐秘的嫉妒和爱慕,在对方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瞳孔下,无所遁形!
“我……我没有……”他徒劳地试图辩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情绪的转变落在有恶魔之力的夏昀感知内瞬间让陈铭黯然失色。
夏昀已经失去了兴趣,他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一秒都嫌浪费时间。
他慵懒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去去去……一边儿玩去,跟蟑螂似的,拍死了还恶心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具侮辱性。
它将陈铭所有的勇气,所有的义正辞严,所有潜藏的心思,都贬低到了尘埃里,连被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陈铭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无视的打击让他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再也无法面对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般,猛地低下头,狼狈万分地撞开身后的人群,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甲板,留下一个仓惶可悲的背影。
夏昀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他逃离的方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开了一粒灰尘。
他体内恶魔之力对戳穿后那点低质量的负面情绪略作品尝后,便兴致缺缺地沉寂下去。
被戳穿后的陈铭,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他的注意力早已被仓库方向传来的动静吸引。
感知中,江衍那傻狗似乎找到了什么特别合心意的东西,正抱着一堆罐头,咋咋呼呼地朝着顾靖和林旭炫耀,那充满活力的纯粹喜悦波动,如同温暖的光源,远比刚才那点阴暗的插曲令人舒适。
夏昀微微阖眼,靠在冰冷的王座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燃烧着绿色魂火的骷髅头,等待着自家傻狗满载而归。
至于那只不自量力,连嫉妒都显得小家子气的蟑螂,早已被他抛诸脑后,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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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江衍抱着几箱他精挑细选的海鲜罐头和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耐储存食物,心满意足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顾靖和林旭也紧随其后,手里拿着拷贝好的数据存储设备和几本重要的纸质记录,显然收获颇丰。
“阿昀!你看!我找到好多好吃的!这个鱼罐头听说味道特别好!”江衍献宝似的把东西举到夏昀面前。
夏昀扫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那散发着威严与寒意的黑暗王座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分消散,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回归他体内,连带着那两个眼眶冒绿火的骷髅头也一同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江衍三人带回来的物资以及顾靖手中的资料,瞬间完成了完美的复制。
原物留在原地,复制品则被他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走了。”夏昀言简意赅,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大人!夏先生!”魏哲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和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背脊说道:“大人,如果您不嫌弃,我魏哲……想带着几个过命的兄弟,追随您!”
他看了一眼顾靖、江衍和林旭,眼中带着恳切:“我和顾队、衍子、旭宝都是过命的交情,我们自带物资,绝不拖后腿!只求……只求能有个安稳的落脚之地,若是……若是大人您方便的时候,能像刚才那样,帮我们复制一些关键的物资……我魏哲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任凭差遣!”
他这话说得诚恳,也极具分量。
一个经验丰富,重情重义的老兵及其核心班底的效忠,在末世里是极为珍贵的资源。
顾靖、江衍和林旭都看向夏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他们和魏哲感情深厚,自然是希望老战友能一起走的。
夏昀脚步顿住,转过身平静地审视着魏哲。
他能感受到魏哲话语中的真诚和那份识时务,他清楚地知道该付出什么来换取什么,而不是空口白牙地祈求。
几秒的沉默后,夏昀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至少没有拒绝:“可以。”
魏哲和他身后的几个老兵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但夏昀接下来的话,明确了界限:“不过,”他看向顾靖,吩咐道,“顾靖,你负责安排。他们可以跟来,但驻地,安排在壁垒之外。还是最开始的那个规矩,铁栅栏之后,不要出现第五个常驻人员。”
顾靖立刻领会,郑重应道:“明白!”
夏昀这话的意思很清楚,接纳魏哲几人是看在江衍三人的面子和魏哲自身的价值上。
但核心圈层不是谁都能进的。
魏哲等人属于外部力量,可以提供庇护和有限的帮助(如复制物资),但需要保持距离,并遵守夏昀定下的规矩。
魏哲也是个明白人,不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安心。
有明确的规则和界限,比模糊不清的收留更让人踏实。
他立刻躬身:“是!多谢大人!我们一定守规矩!”
见到魏哲成功被接纳,船上其他一些原本观望的有些能力的幸存者,也蠢蠢欲动,纷纷开口请求:
“大人!带上我们吧!”
“我们也能干活!求您给条活路!”
“我们也有物资……”
场面一时有些嘈杂。
夏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不需要这么多累赘。
“聒噪。”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我不是救世主,也没兴趣开收容所。”
他的目光转向魏哲,考虑到顾靖三人的情面以及魏哲团队本身的价值,他给出了最后的明确许可:“魏哲,这些……你再自行挑选,最多再带两人。条件是,有用,听话,守规矩。多余的,免谈。”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或失望或庆幸的目光,转身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江衍赶紧抱着自己的战利品跟上,凑在夏昀身边小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顾靖和林旭也迅速对魏哲说了他们目前大致的位置,嘱咐他动作快点。
魏哲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夏昀给他的额外权限,也是考验。
他不敢怠慢,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那些并非老战友但有些能力的幸存者。
名额只有两个,他必须挑选最能提升团队整体价值且品性可靠的人。
第一个,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个名叫周伟的年轻人。
周伟并非军人出身,但末世后觉醒了一种独特的结构加固异能,能在短时间内增强物体的坚固度,为人正直稳重,吃苦耐劳,在船上口碑很好。
“周伟,出列!”
“是,魏队!”一个看起来沉稳干练的年轻人立刻应声而出。
还剩下一个名额,人群更加骚动。
魏哲的目光在几个有能力的人身上扫过,不行,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最终,却落在了刚刚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最后挣扎的陈铭身上。
选择陈铭,魏哲是经过考量的。
首先,陈铭的分析异能在搜寻,鉴别物资,确保安全方面极其有用,这是实打实的难以替代的价值。
其次,陈铭性格怯懦,容易控制,不会主动惹是生非,刚刚估计是接受不了暗恋的人……
最后,陈铭是技术兵出身,和他们这群战斗人员能形成良好的互补。
至于陈铭对江衍那点心思……魏哲觉得,到了新地方,有那座大山镇着,谅他也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陈铭!”魏哲沉声喊道。
陈铭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光芒。
他没想到,在自己刚刚得罪了那位煞神之后,魏哲竟然还会选他!
“你的异能对团队有用,”魏哲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也算是警告,“跟上,管好自己,别惹麻烦。”
“是!魏队!谢谢魏队!我一定听话!一定有用!”陈铭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紧紧站到魏哲和周伟身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心情复杂无比。
有逃出生天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茫然,或许……还有一丝因为能继续留在有江衍的环境里而泛起的微弱悸动。
魏哲不再耽搁,对剩下那些失望的幸存者抱拳说了声诸位保重,便立刻带着自己那五位老战友,以及新挑选的周伟和陈铭快速去收拾物资去了。
风雪中,夏昀感知到魏哲选的人后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料到,或者根本不在意。
多几个有用的工具人,对他来说并无不可。
只要守规矩,别越界,别来碍眼,他并不介意提供有限的庇护。
那个叫陈铭的,虽然心思有些让他不爽,但异能确实对那群人有点用处,只要安分守己,留着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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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先行返回,改装越野车碾过积雪,稳稳停在那栋在末世中显得格外安宁坚固的楼宇前。
“总算回来了!”江衍把东西往厨房一放,长舒一口气,虽然出去郊游挺刺激,但还是回家的感觉最好,而且在家里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夏昀贴贴。
顾靖没有停歇,对夏昀说道:“我去看看对面两户的情况。”
他指的是与他们四楼安全屋同一层但位于楼梯间另一侧的那两户人家。
这栋楼的楼层设计是一层四户,楼梯间两边各两户。
很快,顾靖检查完毕回来汇报:“和我之前判断的一样,对面两户都空着,没有活人痕迹,也没有被占据。应该是末世初期就……正好可以安排魏哲他们住下。”
这个安排非常合适。
楼梯间那道末世前江衍装的铁栅栏,无形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栅栏这边,是夏昀四人绝对的核心私密区域,栅栏那边,则可以作为附属人员的驻地,既方便照应,又保持了必要的距离,完全符合夏昀亲疏有别的要求。
没过多久,魏哲便带着他精挑细选的七人小队,风尘仆仆却又难掩激动地赶到了楼下。
七人走上四楼,当看到那道明显的铁栅栏时,魏哲等人心中都是一凛,更加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顾靖打开栅栏门,指向对面那两户空置的房子,对魏哲说:“老魏,这两户你们自己分配。夏昀已经弄过了,水电暂时可以保障,物资等夏昀晚上给你们复制,以后再饿都要留一份,然后告诉我!当然了,夏昀也说了,需要你们做什么的时候,你们……”
“明白!放心顾队,规矩我们懂!”魏哲立刻保证,他身后的人,包括陈铭和周伟,也都纷纷点头,脸上带着敬畏和顺从。
能有个遮风挡雪,相对安全且还有水电的住所,已经是他们之前不敢想象的天堂了,哪里还会有半分异议。
魏哲迅速安排下去,五个老兵加上周伟和陈铭,七个人分配两套房子,虽然会挤一点,但完全够住,甚至比在货轮上条件好多了。
陈铭低着头,抱着自己简单的行李,默默跟着分配走进了其中一套房子一个靠里的小房间。
在路过栅栏时,他实在忍不住飞快地朝栅栏那边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江衍从对面的房门里探出头来,笑着对顾靖喊:“靖哥,阿昀问晚上想吃什么?他亲自下厨哦!我已经点了香煎海鱼,你也点一个,但是不能太复杂,不能累到我老婆,嘿嘿!”
江衍那带着亲昵和炫耀的语气,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陈铭心上。
他迅速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情复杂地滑坐在地上。
这个小房间窗户朝向楼后,相对僻静,但也意味着他看不到栅栏另一侧的情况,想来是魏哲特意安排的。
过了一会儿,外面渐渐安静下来,魏哲似乎召集了众人在客厅简单开了个小会,强调纪律和规矩。
陈铭没什么心思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打开房门,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客厅的窗户旁。
从这个角度望去,另一侧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帘。
首先吸引他目光的,就是那个宽敞明亮的玻璃健身房。
巨大的落地窗毫无遮挡,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能看到里面摆放的各种专业器械。
而更让他心脏微微揪紧的,是健身房旁边连接着的那个阳台,那里简直不像是在末世极寒中应该存在的景象!
一个色彩缤纷,生机盎然的小花园!
各种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在冰雪背景下傲然绽放,馥郁的芬芳仿佛能穿透玻璃和风雪,隐约传来。
这简直就是神迹!
而此刻,在那片梦幻般的背景后,他看到了江衍和那个黑发青年。
夏昀神情慵懒地站在健身房内,江衍则围着他转,手里还比划着,似乎在兴奋地描述着什么(大概是晚上想吃的菜)。
夏昀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没有丝毫不耐,偶尔还会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似乎在用什么力量处理着什么?
江衍看着夏昀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快乐。
他甚至大着胆子从后面快速抱了一下夏昀的腰,然后在对方侧头瞥来时,只是挠着头傻笑,而夏昀淡淡地收回目光,并未斥责。
这一幕,温馨、默契,充满了外人无法插足的亲昵氛围。
陈铭站在冰冷的客厅窗户后,看着那片明显的温暖天地,看着江衍在那个强大得如同神魔般的青年身边,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和幸福的笑容。
一股混合着酸涩、自卑、嫉妒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他曾经以为,自己觉醒异能后,或许能稍微靠近那束光一点点。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束光早已找到了属于他的更强大归宿,而他陈铭,连站在栅栏这一边远远窥视,都显得如此猥琐和恶心。
他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将外面那片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与光明,连同自己那点卑微的心思,一起关在了门外。
魏哲在客厅最后强调了一句:“都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抓紧时间休息,整理内务,随时待命!”
陈铭蜷缩在房间的小床上,拉过带着霉味的旧被子盖住头,试图隔绝一切。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他必须彻底埋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只做一个有用的工具人。
魏哲估摸着时间,等对面似乎收拾完碗筷后,才带着两个弟兄来到铁栅栏门外安静地等候。
不多时,夏昀便和江衍、顾靖一起过来了。夏昀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随意地扫过魏哲他们堆放在栅栏门外整理好的那些需要复制的物资。
也没见夏昀有什么大动作,他抬了抬手,指尖微光流转,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那堆物资。
瞬间,旁边就出现了完全相同的两堆,连包装上的细微划痕都一模一样。
“行了。”夏昀淡淡吐出两个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即转身便往回走,江衍自然也是立刻跟上。
顾靖留下来,帮着魏哲一起将复制好的物资搬进他们那边。
趁着搬运的间隙,四下只有他们两人,魏哲犹豫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将下午他们三个离开后,陈铭冒失出头,说的那些话以及夏昀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靖。
“……顾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魏哲语气带着几分谨慎,“陈铭那小子,心思是有点不纯,我之所以还选他,主要是看中他的异能确实有大用。我把这事告诉你,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提个醒。万一他以后还拎不清,闹出什么不愉快,我们这边……”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因为陈铭个人愚蠢的行为,以后连累他们整个跟随过来的小团体。
顾靖听完,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魏,谢谢你告诉我。这事你做得对。”他拍了拍魏哲的肩膀,“你们先安顿好,规矩照旧。陈铭那边……我们会留意。”
物资搬运完毕,魏哲再次道谢后,便带着东西回去了。
顾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明白,魏哲这是想上一道保险。
末世之中,情分固然重要,但生存和站队更是关键。
魏哲此举,既撇清了小圈子可能被牵连的风险,也再次向核心圈表明了忠诚。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旭正靠在床头擦拭保养他的武器。
顾靖关上门,将魏哲说的事情告诉了林旭。
林旭听完,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零件:“陈铭?就技术营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衍子以前在队里人缘好,有人偷偷喜欢他太正常了,我当初还跟人打过赌呢。没想到还有这种蠢货……他是不是觉醒了异能把脑子也换掉了?敢去触夏昀的霉头?”
顾靖坐在床边,沉稳道:“不管他是不是蠢,这事不能瞒着衍子。得让他知道,至少心里有个数,以后离那个陈铭远点。夏昀的脾气你也知道,平时懒得计较,但要是真被惹烦了……”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后果。
林旭点头赞同:“没错,得告诉衍子。不过得注意方式,那傻狗看着神经粗,其实在某些方面敏感得很,别让他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或者对夏昀有什么看法。就说是魏哲提醒的,让他自己注意保持距离,别傻了吧唧地对谁都乐呵呵的,最后惹得夏昀不高兴。”
两人商议定,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由顾靖去跟江衍私下说说这件事。
他们这个小团体,经历了生死与重生,彼此之间的信任和羁绊早已深入骨髓,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尤其是可能触及夏昀底线的事情。
而主卧里,夏昀正坐在靠近阳台的那面墙的窗边书桌上,魔药典籍被翻开瘫在桌面上,旁边是一张旧旧的泛黄的硬纸,夏昀正捏着一根造型独特的笔,对照着魔药典籍在硬纸上书写着什么。
江江衍洗完澡从主卧的卫生间出来,他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只用毛巾随意擦了几下,便很自然地走到夏昀椅子旁边,毫不在意地在地毯上盘腿坐下,仰着头看着夏昀专注的侧脸,安静又乖巧。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雪呜咽。
过了一会儿,夏昀书写告一段落,他将笔搁在一旁,动作优雅。
他没有立刻去看江衍,目光依旧落在未干的字迹上,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声音轻缓地融入了温暖的空气里:“傻狗,问你点事。”
“嗯?阿昀你问!”江衍立刻应声,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到夏昀的膝盖上,眼神清澈透亮,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赖。
夏昀这才微微侧过头,垂下眼帘,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在船上,那个叫陈铭的技术员……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江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昀会问起这个。
他歪着头回想了一下,然后很坦然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遇到旧识的寻常感慨:“陈铭啊?哦,他就是以前大队技术营的,人挺老实的,就是有点闷,不怎么爱说话。以前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业务能力挺强的,体能差点意思。没想到他也能活下来,还觉醒了异能,挺好的。”
他的回答非常自然,没有任何旖旎或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评价一个多年未见印象尚可的普通同事。
他甚至因为对方活下来而感到一丝单纯的庆幸。
夏昀静静地听着,观察着江衍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确认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战友情谊和一点劫后余生的感慨,没有任何其他成分。
“哦?”夏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继续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却抛出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我看他……好像挺关注你的?还特意给你塞了块巧克力?”
江衍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恍然,随即笑了起来,带着点不好意思:“你说那个啊?嗨,他就是那样,以前在队里也挺照顾人的,我又不是那个特例。”
他完全没往别处想,自动将陈铭的行为归入了战友情深和同事关怀的范畴。
夏昀看着他那副毫无心机,阳光灿烂的样子,心底那丝因陈铭而起的微妙不悦,彻底烟消云散。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自家这傻狗,神经粗得能跑马,被人暗恋了都毫无所觉,还乐呵呵地把人当战友。
“是么。”夏昀淡淡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伸手揉了揉江衍还带着湿气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行了,知道了。去把头发吹干,湿着睡觉头疼。”
“哦,好!”江衍乖乖应道,虽然不明白阿昀为什么突然问起陈铭,但得到了关心,他还是立刻站起身,乐呵呵地去找吹风机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夏昀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唇角弯了一下。
果然是个傻子。
不过,傻点也好。
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