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15:54:43

秋意渐浓时,青丘的狐狸洞前多了个酿酒的石缸。白浅正往缸里倒新摘的桃花,墨念蹲在一旁,小手拿着木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鼻尖沾了点粉色的花瓣,像只偷喝了酒的小狐狸。

“慢些搅,别洒出来了。”白浅笑着替他擦去鼻尖的花瓣,“这酒要酿足九九八十一天,等过年时开封,正好给你爹爹和几位师伯做贺礼。”

墨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娘亲,我能偷偷尝一口吗?”

“不行哦。”白浅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小孩子家喝了酒会变成红屁股狐狸的。”

墨念吓得立刻捂住屁股,惹得白浅笑出了声。正闹着,却见墨渊从山外回来,肩上扛着只肥硕的雪鹿,手里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野栗子。

“今日在山外撞见只迷路的雪鹿,正好给阿念补补身子。”墨渊将雪鹿交给闻声赶来的狐狸洞侍婢,又把竹篮递给白浅,“这栗子是在山脚下摘的,你不是爱吃糖炒栗子吗?”

白浅接过竹篮,鼻尖萦绕着栗子的清香,心头一暖。她知道墨渊素来不喜这些琐碎事,如今却记得她爱吃什么,连摘栗子都想得起来。

“爹爹,娘亲说喝酒会变成红屁股狐狸!”墨念跑到墨渊身边,仰着小脸告状。

墨渊低笑,将他抱起来:“你娘亲说得对,所以阿念要乖乖的,等长大了才能陪爹爹喝酒。”他低头看向白浅,眼中带着揶揄,“不过某人当年在昆仑墟偷喝桃花酿,可是醉得抱着柱子喊师父,也没见变成红屁股狐狸。”

“墨渊!”白浅脸颊发烫,伸手去打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墨渊的掌心温热,带着山外的草木气息,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入怀中。

“好了,不逗你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晚上给你做栗子鸡,再温一壶去年的桃花酒。”

白浅的气瞬间消了,靠在他怀里点头:“好。”

傍晚时分,狐狸洞飘起了栗子鸡的香气。墨念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墨渊在灶台前忙碌,小嘴里不停地问:“爹爹,鸡什么时候好呀?”

“快了。”墨渊舀了勺鸡汤尝了尝,又往里面加了点青丘特有的香料。白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父子,忽然觉得这样的烟火气,比四海八荒的繁华更让人心安。

饭桌上,墨念捧着小碗,吃得满嘴是油。墨渊时不时给白浅夹菜,自己却吃得不多,大多时候都在看着她们母子。白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你自己吃呀,总看我做什么。”

“看不够。”墨渊低声道,目光温柔得像秋水,“七万年前想看却不能看,如今自然要多看些。”

白浅的心猛地一颤,想起那些年他沉睡在冰棺里,她守在一旁,也是这样贪婪地看着他的睡颜,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一辈子都看不完。”

墨渊反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里,墨念早已睡熟。白浅靠在床头,看着墨渊在灯下翻看一本医书。他看得认真,眉头微蹙,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在看如何调理身子。”墨渊放下书,走到床边坐下,“折颜说,你当年为了救我,耗尽心头血,伤了根基,我想寻些法子帮你补回来。”

白浅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我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再说,有你在身边,比什么补药都管用。”

墨渊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了。”

白浅点头,将脸埋在他怀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馨而宁静。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墨念渐渐长大了些,开始跟着墨渊学剑法,偶尔也会缠着白浅教他青丘的法术。昆仑墟的师兄们时常会来青丘做客,带来昆仑的特产,也带来四海八荒的消息。

有时,白浅会和墨渊一起去极北之地的温泉,看雪莲在寒风中绽放;有时,他们会去昆仑墟的桃花林,坐在当年的石桌旁,回忆着年少时的趣事;有时,他们什么也不做,就待在狐狸洞,看着墨念在院子里玩耍,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又是一年桃花盛开时,墨念已经长成了个半大的少年,眉眼间越来越像墨渊,却依旧黏着白浅,一口一个“娘亲”。白浅和墨渊坐在桃树下,看着他和凤九的儿子在院子里比武,笑得开怀。

“时间过得真快。”白浅靠在墨渊肩头,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仿佛昨天阿念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不点,转眼间就这么大了。”

“是啊,”墨渊握住她的手,指尖拂过她鬓边的几缕银丝,“我们也老了。”

白浅笑了:“你才不老呢,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在昆仑墟教我剑法的师父。”

墨渊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桃花的清香,带着岁月的沉淀,温柔而绵长。

远处,墨念和凤九的儿子还在打闹,笑声清脆。近处,桃花簌簌落下,沾在两人的发间眉梢。白浅看着墨渊眼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所谓三生三世,所谓十里桃花,都不及此刻的岁月静好。

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个家,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无论走过多少岁月,都是圆满。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过。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青丘的桃花林里,在昆仑的雪山上,在四海八荒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