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3-06 15:56:09

下凡那日,白浅特意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粗布衣裙,墨渊则着了件青灰色的长衫,两人站在青丘的山门外,倒像对寻常的凡间夫妻。白浅看着墨渊将轩辕剑幻化成一支普通的竹笛别在腰间,忍不住笑:“战神扮成书生,倒也像模像样。”

“总好过你,”墨渊捏了捏她的脸颊,“青丘女君穿着粗布裙,不怕被凡间小儿笑你寒酸?”

“他们敢。”白浅挑眉,拽着他的衣袖往云下跳,“走了,我听说凡间的庙会热闹得很,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两人落在凡间的一座小镇上。正是三月,镇上的桃花也开得正好,石板路边的摊位上摆着各色玩意儿,糖画、面人、布偶……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孩子们的嬉笑,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你看那个!”白浅指着一个捏面人的摊位,摊主正用彩色面团捏出一只狐狸,神态灵动,竟有几分像她的原形。

墨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掏出几枚铜钱:“想要?”

“嗯!”白浅点头。摊主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捏好了狐狸面人,递给白浅时还笑着说:“姑娘好福气,这位公子一看就是疼人的。”

白浅接过面人,脸颊微红,偷偷看了墨渊一眼,见他嘴角噙着笑,心里更是甜滋滋的。两人往前走着,忽然闻到一阵香气,原来是个卖糖糕的摊位,蒸笼里冒着白汽,甜香扑鼻。

“我要两个。”白浅拉着墨渊停下脚步。摊主递来油纸包好的糖糕,白浅接过,递了一个给墨渊:“尝尝,比折颜做的怎么样?”

墨渊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混着红糖的甜,竟真有几分家常的暖意:“各有风味。”他看着白浅吃得嘴角沾了糖屑,忍不住抬手替她擦去,指尖的触感温软,惹得白浅心跳漏了一拍。

逛到街角时,一阵笛声传来,清越悠扬。两人循声望去,见个瞎眼的老丈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支竹笛,面前摆着个破碗,里面放着几枚铜钱。白浅听得入神,墨渊忽然道:“想听?”

白浅点头。墨渊取下腰间的竹笛,走到老丈身边,试了试音,随即吹了起来。他吹的不是凡间的曲调,而是昆仑墟的一首古曲,清旷悠远,仿佛带着雪山的松涛和桃花林的风,听得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叫好,往老丈的碗里丢铜钱。老丈拱手道谢,对白浅道:“姑娘,你家相公这笛子吹得真好,比天上的仙乐还好听。”

白浅笑着谢了,拉着墨渊离开。走了很远,还能听见身后有人议论:“那公子是谁?笛子吹得真神……”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白浅打趣道。

“当年在极北修行时,没事就吹吹笛子解闷。”墨渊将竹笛别回腰间,“那时总想着,要是你在,或许会喜欢听。”

白浅的心忽然一软,想起他独自在极北的那些年,守着冰寒,守着思念,该有多孤单。她握紧他的手:“以后想听多少遍都有。”

傍晚时分,两人找了家客栈住下。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透着淡淡的香气。白浅趴在窗边看夕阳,见墨渊从行囊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竟是在极北时晒干的雪莲花瓣。

“你带这个做什么?”她好奇地问。

“给你泡茶。”墨渊取了几片花瓣,用热水冲泡,很快,杯中便泛起淡淡的粉色,清香四溢。他将茶杯递给白浅,“这花能安神,你这些日子总爱做梦,喝点好。”

白浅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确实总做些零碎的梦,梦里有时是昆仑墟的雪,有时是若水之滨的血,醒来总有些恍惚。没想到这点小事,他竟记在心上。

“墨渊,”她轻声道,“在凡间待着,是不是比在青丘自在?”

“在哪都一样。”墨渊坐在她身边,“只要身边有你。”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的犬吠。白浅靠在墨渊怀里,忽然道:“我想起当年历劫时,也住过这样的客栈。那时总觉得孤单,夜里听着风声都害怕。”

“以后不会了。”墨渊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陪着你。”

他又唱起了那首极北的歌谣,调子简单,却让人安心。白浅在他的歌声里渐渐睡着,梦里没有风雪,没有厮杀,只有满街的糖糕香和他清越的笛声。

在凡间住了半月,两人逛遍了镇上的集市,看了河边的灯会,甚至跟着农户去田里插了秧。白浅的裙摆沾了泥,墨渊的长衫磨了边,却笑得比在青丘时更开怀。

离开那日,白浅把那只狐狸面人小心地收进行囊。墨渊看着她,忽然道:“以后,我们常来看看吧。”

“好。”白浅点头,“等孩子们再大些,带他们一起来,让他们也尝尝凡间的糖糕,听听街头的笛子。”

两人踏着祥云离开时,小镇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桃花的香气,在风里轻轻飘散。白浅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个瞎眼老丈还坐在街角吹笛,笛声里仿佛多了几分暖意。

她靠在墨渊肩头,忽然明白,所谓幸福,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藏在凡间烟火里的琐碎——是他替你擦去嘴角的糖屑,是他为你泡的一杯花茶,是他在你耳边唱的一支老歌,是无论走多远,身边都有他的温度。

往后的日子,他们会记得这座小镇,记得这里的糖糕,记得那支竹笛,就像记得昆仑墟的雪,青丘的花,极北的温泉一样,把这些温暖的片段,串成一生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