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沈知晚还是按时爬了起来。
领证归领证，重生归重生，该上班还得上班。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随便扎了个马尾，拿起包就往外走。楼道里潮气很重，楼下大妈一边晾衣服一边唠叨：“现在年轻人啊，就知道忙工作，哪像我们那个时候……”
她没多听，脚步匆匆地往地铁站赶。
公司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永远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谁手里拿杯奶茶，谁就是众矢之的。
“哎，小沈来啦。”前台姐姐打了个招呼，“昨天没来加班啊？领导还说你最近挺忙的。”
“昨天有点事。”沈知晚笑笑，没多解释。
以前她会解释半天，生怕别人误会她不勤快。
现在想想，真是有点好笑——累成狗也不见得有人心疼，只会习惯性地觉得你“应该”。
财务室在走廊尽头，一个不大的小隔间，三张桌子挤在一起，文件盒堆得乱七八糟。
“来了？”同组的小张抬头看她一眼，把一摞票据往她桌上一推，“昨天新开的那几张发票，你帮我录一下，顺便对个账啊，我下午要出去见客户。”
“我手头还有几家没核完。”沈知晚拉开椅子坐下。
“哎呀，就顺带的事嘛，你做得快。”小张笑嘻嘻，“你不是最熟练的嘛。”
旁边另一位同事也应和：“就是，谁让你脑子好使，算得快呢。”
一句话就把你按在“好使的工具”那个位置上。
沈知晚没说话，只是低头打开电脑，先把自己手头的工作整理了一遍。
上一世她什么都往身上揽，结果谁的活儿都干，最后出了错，背锅的也是她。
这一次她要改。
“我今天把自己的几家先做完。”她语气不算硬，但也不再含糊，“要是来得及，再帮你对账。”
小张愣了一下，笑容僵了两秒：“行吧，那你快点做，我这边客户挺急的。”
没了以前那种随叫随到的好使，她自然有点不舒服。
沈知晚装作没看见，把抽屉里的计算器拿出来，开始一张一张录票据。
数字从电脑屏幕一路滑到她脑子里，下意识就会自动配上对应的行业、税率、利润水平，那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许多他们觉得枯燥到要犯困的东西，对她来说，就像看另一种“语言”。
快到中午的时候，领导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让几个业务员和她去会议室，“开个小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做业务的，平时上蹿下跳最活跃的那批。
领导敲了敲桌子：“月底有个大客户，做的是连锁生鲜超市的项目，你们谁要是搞定了，年底绩效我单独给你们加。”
话一出，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沈知晚靠后坐着，安安静静地听。
她上一世就经手过这个客户——准确说，是帮人写过底稿。
那时候公司经济状况就开始不太好，还指望这个生鲜客户撑一口气。
结果某个业务员为了拿下项目，乱承诺一通，最后进场后发现利润做不出来，对方一怒之下解约，公司被拖了一大笔货款，差点吐血。
领导说着说着，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小沈，这个项目的数字，你帮忙盯一下。客户那边对数据比较敏感，你比较细心。”
又来了。
“你们去跑客户，PPT方案，小沈你帮他们一起弄。”领导随口加了一句，“反正你做资料快。”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有点理所当然。
上一世，她会点头说“好”，然后熬几个通宵。
这一次，她略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方案可以帮忙，但我有个小建议。”
“你说。”领导看在她平时靠谱的份上，态度还算客气。
“上次我们跟类似的客户合作，后期回款拖得很厉害。”她选了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合同条款里，把付款节点和风险预案写得更清楚一点？”
领导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她会插这句话。
一个业务员立马插嘴：“哎呀，小沈，你不懂，我们做客户的，要先把单拿下来，后面的再说嘛。”
“是啊，人家大公司，还怕不给我们钱？”另一个跟着笑，“你就负责给我们做方案就行。”
听上去像是玩笑，实则把她推回“别多嘴”的位置。
沈知晚没再说什么，把那些想提醒的话咽回去。
有些教训，不摔一跤，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会后，领导把她叫住：“小沈，方案那块你尽量这两天先出个底稿，我周五要给老板看。”
“好。”
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飞快盘算起来。
上一世，她确实帮他们做了方案，但全部源文件都交了出去，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出现在表彰名单里。
这一次，她要换个写法。
她不会再把所有的价值，白白送人。
她回到工位，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好姐妹】发来一条微信：【下班出来喝咖啡？跟你说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沈知晚看着这个备注，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一个字没改的备注，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她缓缓打了几个字：【行，地点你定。】
这一回，她倒要看看——上一世那个所谓的“稳赚不赔”项目，到底还能不能照着剧本骗到她。
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当冤大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