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户公司出来，电梯门一关上，刚刚那些职业笑脸就一个个收了回去。
业务员甲低声抱怨：“周总这人怎么这样啊，光盯着数据不看关系。”
业务员乙接话：“你管他呢，反正项目只要签了，业绩还是算我们业务的。”
另一个忍不住酸了一句：“是啊，不过以后怕是我们说不上话了，该谁上台汇报，还不是看人家小沈心情。”
话里话外，就差没把“眼红”两个字贴脸上。
领导走在前头，没吭声。
沈知晚装作没听见，一路低头看手机，其实心里也有数。
她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出风头，肯定会让不少人不舒服。
但她不会再为了顾及别人的情绪，压低自己。
——上一世已经压得够低了，再压就没了。
回到公司，领导把她叫进办公室。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的笑有点僵，像刚涂上去没来得及晾干的油漆。
“今天表现不错。”领导勉强夸了一句，“周总对你印象挺好。”
“谢谢领导。”她态度很谦虚，“其实今天还有好几处我说得不够细，回头我再梳理一下。”
“嗯。”领导敲了敲桌子，“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
“您说。”
“以后在客户那边说话要注意分寸。”他语重心长，“你毕竟不是业务主负责人，有些话不要抢在别人前头说，容易让客户觉得你不懂规矩。”
沈知晚心里“呵”了一声，但脸上还是笑着：“我知道了。”
“还有啊。”领导继续，“关于周总点名让你以后都参加会议这件事，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别让其他同事觉得你抢他们风头，平时多和他们沟通沟通，别让人说闲话。”
翻译一下就是：你以后要干更多活，还得照顾别人脸面。
“我会配合好大家。”她点头，“但每个人分内的事还是要自己做好。”
领导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眉心微微一拧。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时候硬压她，只会更难看，只好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行，你自己把握。”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业务员甲刚好路过。
“哟，开完小灶啦？”他半开玩笑半阴阳，“领导是不是要提拔你去业务部？”
“没有。”沈知晚笑笑，“领导只是让我以后多帮你们做方案。”
这话说得太实在。
业务员甲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小沈你可别嫌我们烦。你这脑子，我们业务部十个加一起都比不过。”
“你可别这么说。”她把电脑抱在怀里，“你们跑客户那么辛苦，我坐办公室吹空调，怎么比？”
客套话说完，她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重新坐下。
电脑屏幕反射出她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文员。
谁会想到，刚刚在外面，她把几个业务员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打开Excel，把周总今天提到的几个新问题列出来，准备一一对照，做个详细补充。
忙到下午三点，她才想起来中午没吃饭。
肚子刚“咕噜”一声，另一条“意外事件”就来了。
前台打内线电话过来：“小沈，你妈来了。”
她愣了一下：“我妈？”
“哦不对，是你婆婆。”前台刻意压低声音，“她说找你有急事，已经坐在前台了。”
沈知晚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咱们陆家太太是要上门查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