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蓝福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就听那壮汉咬着牙硬撑道:“识相的就别挣扎,这船上全是我们的人,你插翅也难飞。”
蓝福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扫了他一眼,右手猛地又把他嘴巴捏得死死的,左手两根手指直接探进对方伤口里,狠狠搅动起来——那手法,就跟和面似的,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壮汉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突得跟蚯蚓似的,疼得直哼哼,偏偏嘴被捏着,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嘶吼,听起来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野狗。
“最后一遍,解药在哪儿?”
那汉子抖着手伸进腰带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小瓷瓶,颤颤巍巍搁在地上。蓝福瞥了一眼,声音凉得能结冰:“你自己先干一瓶,我看你没事再喝。”
见对方二话不说就吞了药,蓝福这才慢慢松开手。就在那壮汉松了口气的瞬间,蓝福两只拳头突然抡圆了,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那力道,简直像抡大锤似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三秒不到,人就彻底凉了。
蓝福抄起那小瓷瓶,仰头把剩下的解药全倒进嘴里,跟灌啤酒似的。
说实话,从突然发难到抢到解药,这中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凡对方警惕性高点,或者他手慢半拍,这会儿躺地上的就是他本人了。但现在这处境,哪还有功夫瞻前顾后的?下半身都快没知觉了,再犹豫就只能等死。
解药下肚没多久,蓝福感觉腰以下传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像是冰块在血管里流淌,估计是药效上来了。但他没傻乎乎躺着等恢复,而是拖着半麻的身子,开始挪尸体。
搬动的时候,他又把那壮汉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最后从脚踝那儿翻出一把短匕首。摸着摸着,他眼神突然变了——
这货穿的皮甲,腰里别着斧子,脖子上挂着条奇奇怪怪的项链,发饰也怪里怪气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卧槽……这人好像不是船上的兵啊。”
蓝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袭击我的不是贤亲王的人?”他原本以为是曹血旺那帮人暗中搞鬼,想在海上做掉张归养,毕竟在茫茫大海上,说生病死了,谁还能跨海来查不成?
可现在摸着这些装备,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
他又想起刚才那壮汉撂下的狠话:“船上全是我们的人,你跑不掉的。”
蓝福眉头拧成了疙瘩。黑暗中,他把尸体拖到自己原先躺的床上,拿毯子盖好,伪装成还有人睡着的样子。他自己则猫着腰,爬到门后头,一手攥着斧子,一手握着匕首,像只埋伏在暗处的野猫。
过了几分钟,外头传来两个吵吵嚷嚷的声音。
“老宋咋回事?去这么久还不回来,掉茅坑里了?”
“槽,该不会是自己偷偷摸到啥好东西了吧?这一层住的可都是军官,油水足着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一路查过来,查到第三间房的时候,正好推门进了蓝福那屋。
屋里黑灯瞎火的,就走廊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两人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人形。
其中一个摆摆手,悄咪咪抽出腰后别着的斧子,踮着脚尖往床边摸过去。另一个也刷地抽出家伙,跟在后面,跟做贼似的。
打头那个摸到床边,猛地掀开毯子——等看清床上那张脸,他整个人愣了一秒。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尸体咋是自己人,脖子突然一凉,然后眼前一黑,直接栽床上去了。
一把匕首精准地插在他脖子上,血跟开闸的自来水似的,噗噗往外飙。
后面那个刚转过身,还没看清咋回事,一把飞斧就劈头盖脸砸过来,直接拍脸上,惨叫一声,人也软倒在地。
整套动作干净利索,跟排练过似的,两个偷袭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领了盒饭。
蓝福撑着地站起来,腿还又酸又痛,但好歹能走了——看来解药真起作用了。
他赶紧把尸体拖到门口,借着走廊的光仔细辨认。一看清那光头、花里胡哨的纹身,还有那双褐色的眼珠子,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海盗?”
“可海盗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大赵的舰队?”
开什么玩笑,大赵这次派去新大陆的舰队,二十多艘船,加起来一万多号人,得是多头铁的海盗敢来啃这块硬骨头?还有那下药用的“好汉倒”,这玩意儿可是大赵官方特供的迷药,一般人弄不到——这里面水深的很啊。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帮人才随身带着解药,估计是怕自己人不小心吸进去,团灭了。
但他突然又想起个细节——第一个海盗袭击他的时候,嘴里蹦了个“张”字出来。这就有点意思了,要真是普通海盗,咋可能认识张归养?还是说他说的不是“张”,是别的同音字?
可问题是,这帮海盗明显是给全船人下了药,潜进来搞偷袭的,没事跟张归养搭什么话?
线索太少,想也想不明白,蓝福干脆不纠结了。他把尸体上的匕首和斧子全收了,拿死人衣服擦干净血迹,匕首插裤兜里,拎着斧子就往门外走。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整个人半蹲着,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野猫,背微微弓着,脚后跟永远离地一寸,只用脚尖点地。这样不管前后左右哪个方向突然来人,他都能瞬间弹开。
走出门,走廊里就几盏昏黄的烛火晃悠着,照得四下影影绰绰的。蓝福悄咪咪摸进旁边两个房间,发现里面的军官都死透了,衣服被扒光,尸体光溜溜扔地上,估计是海盗搜刮过了。
他一层一层往下摸,越看越觉得诡异。
没喊杀声,没海盗影子,空荡荡的走廊上啥也没有,就听见房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跟鬼片现场似的。
整条船静得像座坟墓。
蓝福慢慢往甲板走,一路上经过的船舱,人全没了。有的桌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饭菜,有的地上扔着衣服、武器,好像这些人走的时候特别匆忙,就跟突然撞鬼了似的。
突然,一坨湿漉漉的东西滴在他脖子上。
蓝福整个人瞬间炸毛,飞快转身,斧子横在眼前——结果身后空空如也,连个鬼影都没有。
耳边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伸手往脖子后面一摸,手指上沾了一团鲜红的液体。
“血?”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几个小洞眼,正往下渗血呢,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蓝福眯起眼睛,拎着斧子加快脚步往楼梯走。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跟压了块石头似的。
一路走到楼梯尽头,他用左手小心翼翼推开甲板的门板,眯着眼从门缝往外瞄。
刚推开一条缝,他整个人僵住了——
门缝对面,一只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跟要把人活剥了似的。
蓝福眉头一皱,手却没抖,继续把门板推开。等全推开了才看清,原来是一具大赵士兵的尸体躺在甲板上,脑袋正好冲着门缝的位置,脸上表情扭曲狰狞,死前估计恨得要命。
他蹲下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哥们脖子整个被拧断了,跟拧麻花似的,身上倒没别的伤。
然后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甲板上堆满了尸体,密密麻麻的,全是大赵士兵。尸体摞在一起跟小山似的,血浆流得到处都是,把甲板都染成了暗红色。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冲,熏得人想吐。
蓝福踩着血泊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四下找了找,愣是没发现一件海盗的武器,也没见着半个海盗的尸体。他翻开几具尸体查看,每具脖子上都有一道恐怖的伤口,肉都翻出来了,看着触目惊心。
“全船人都被药翻了,然后海盗上来挨个抹脖子?”
“这种情况,船上肯定有内鬼。”
可问题是,除了这满甲板的大赵士兵尸体,他一个海盗的影子都没瞅见,好像那些海盗从始至终就没存在过似的。
他站在船边往四周看,整支船队都静静地漂在海上,除了星星点点的火光,一点动静都没有。二三十艘大船,全跟死了一样。
“海盗撤了?”
“可这些船本身不就是天大的财富吗?他们干嘛不开走几艘?还有船上的物资,全扔这儿不要了?”
“难不成他们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杀人,杀完就走?”
“可他们撤得也太快了吧?几十分钟,一船人全杀光,然后人间蒸发?”
蓝福趴在船舷上往外看,四周漆黑一片,大海就跟一张巨大的嘴似的,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除了大赵这支船队,海面上连个船影都没有。那帮海盗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不对劲,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性。”
眼前的诡异场景让蓝福脑子有点懵,他甚至怀疑刚才那三个海盗是不是自己幻觉。他接着检查甲板上的尸体,数了数,一共二百三十二具。也就是说,整条船上,就他一个活人了。
而现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一个人根本玩不转这么大一艘船——他又不是航海专业毕业的。说白了,他就是被困在了一座海上的棺材里,天天跟二百多号死人作伴。
“得先找干粮和淡水,再翻翻有没有海图,最好能找到航海日志。”
“这种老式大船,一个人开不了。要跑只能划小船走。”
越想越头大。一个人划着小船在海上漂,基本就是听天由命了。但他现在一点辙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去翻找淡水和干粮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突然从海面上传来——
那声音,听着就不像正常生物能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