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7 00:51:19

说实话,三百米的距离,对上一世的蓝福来说,也就是个热身运动的量。就算是对之前那个身体状态还算正常的张归养,那也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可现在呢?蓝福感觉自己这具身体简直就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浑身上下软得跟面条一样,每划一下水都像是在跟命运做殊死搏斗。

但他还是得游过去,不为别的,就冲那块破木板也得去。在这种鬼地方,能遇到个人——哪怕是尸体——那都是缘分啊。

一点一点地,蓝福跟条咸鱼似的在水里扑腾着,总算是蹭到了那块木板旁边。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木板边缘,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块帮他浮起来的石头,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往木板上那人靠过去。说实话,他心里还有点发怵,万一这家伙突然诈尸给自己来一下,那可就真是倒霉催的了。

蓝福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把那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想象中的那种惨白笑脸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发青发紫的脸,那颜色看着就跟过期的猪肝似的。这种脸蓝福太熟悉了,上一世出任务的时候见得太多了——这是死人的脸,死得透透的那种。

他伸手探了探对方的脖子,皮肤冰凉,脉搏?不存在的。

“得,白高兴一场。”

蓝福嘟囔了一声,倒也谈不上多失望。在这种地方,活的未必比死的好对付。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人还能不能喘气,而是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他现在可是一穷二白地流落荒岛,哪怕能找到半包发霉的饼干,或者一把生锈的小刀,那都是雪中送炭啊。

拖着这具尸体往岸上挪,简直要了蓝福的老命。这家伙看着挺瘦,怎么死沉死沉的?等好不容易把人拖到沙滩上,蓝福直接往地上一躺,跟条死狗似的喘个不停。这一通折腾下来,本来就快散架的身体更是彻底罢工了。

躺了大概五分钟,蓝福才勉强爬起来,开始检查这具尸体的“遗物”。

这时候他才顾得上仔细打量这人的穿着。一袭红色的袍子,料子看着还挺讲究;头上戴着个水晶发髻,亮晶晶的;腰间还挂着一块玉牌,成色不错。根据张归养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这打扮应该是个“册封道士”——就是被大赵王朝官方认证过的神棍,地位从九品到一品不等,待遇还挺好。

张归养的记忆里说,这些道士都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主儿,修炼什么命法仙术,法力无边。大赵王朝那个叫季宝的国师,民间都传说他能呼风唤雨、召唤鬼神,简直被吹得神乎其神。

蓝福对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他可是从科技时代穿越过来的,从小就不信这套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在地球历史上,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说白了就是些高级骗子,忽悠那些封建帝王,给自己捞好处罢了。张归养没见过真正的命法,听的那些传说,在蓝福看来跟地球历史上的那些江湖把戏没什么两样。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在船上的经历倒是让他有点犯嘀咕。这个世界毕竟不是地球,谁知道这些外星人会不会真有点特异功能呢?

蓝福没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直接上手扒衣服。

尸体腰间别着一把匕首,蓝福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先解下来别在自己裤腰带上。这可是好东西,实打实能用的家伙。接着他在尸体的内衣里摸出一个小包袱,包袱皮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做的,防水效果一流,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干的。包袱不大,里头有个巴掌大的盒子、一本册子,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这些东西贴身放着,显然都是那道士的宝贝疙瘩。

蓝福先把匕首的事放一边,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上面的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弯弯绕绕的跟蝌蚪似的。还好张归养这身体的原主人是识字的,那些记忆还在,所以蓝福勉强能看懂。封面上写着《涅槃决》三个大字,翻开一看,全是些“天道自然”、“玄之又玄”的鬼话,晦涩得跟天书一样,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蓝福撇撇嘴,随手把册子往地上一扔——这玩意儿留着垫桌脚都嫌它太薄。

接着他拿起那几个小瓶子。一共五个,拇指大小,分红黄绿蓝紫五种颜色,瓶身上一个字都没有,看来那道士是凭颜色区分的。蓝福拧开红色的小瓶往里瞅,里头是些白色的金属粉末,细细的,有点像铝粉。他又把其他几个瓶子都打开看了看,里头分别是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花花绿绿的挺好看。

张归养的记忆里,道士的一切都神秘兮兮的,蓝福自然搞不懂这些东西是干嘛用的。不过他倒是想起地球历史上那些道士炼丹的事,估计这些就是什么朱砂、硫磺、水银之类的玩意儿吧?对这些道士来说可能是宝贝,但对现在的蓝福来说,屁用没有。

蓝福失望地把那些小瓶子收起来,最后才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是银白色的金属做的,分量不轻,蓝福掂了掂,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有了前面那几个瓶子的经验,他对这个盒子也没抱什么希望——估计又是些用不上的破烂。

结果他打开盒子一看,里头躺着一颗眼球大小的银白色珠子。

这珠子光滑得过分,简直像镜子一样,蓝福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他有点惊讶,这种工艺水平,大赵王朝那种封建社会能搞得出来?不太科学啊。

正琢磨着呢,那颗银球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还没等蓝福反应过来,那珠子就跟蜡烛似的瞬间融化了,直接顺着他的手指往皮肤里钻!

蓝福的右手猛地往后一缩,但已经晚了。那团银色的液体已经有小半钻进了他的食指,剩下的部分还在拼命往里挤。蓝福用力甩手,想把那玩意儿甩出去,结果这一甩反而给了它可乘之机,眨眼的功夫,整团银色液体就全钻进去了,消失在他的手掌里。

蓝福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右手,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那玩意儿是活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掌,皮肤完好无损,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蓝福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感觉任何异常,甚至还有点暖洋洋的?他有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累产生了幻觉,可那颗珠子确实不见了。

盯着手掌看了十来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蓝福只能暂时放弃研究这事儿——反正都已经钻进去了,总不能把手剁了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这事儿倒是让他确认了一点: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越来越诡异了。

尸体身上能翻的东西都翻完了,目前对蓝福来说最有用的还是那把匕首。蓝福把其他东西暂时堆在沙滩上,自己钻进旁边的小树林里。

先搞定了椰子和鱼,暂时解决了水和食物的问题,接下来得生火。火这东西对人类来说简直就是神器,不但能取暖,能煮东西吃,还能发信号,顺便防范可能存在的野兽。蓝福在树林里找了些比较干燥的木头和干草,堆成一堆,然后用火犁生火法——就是用匕首削个小木棍,在另一块木头上挖个槽,然后使劲来回搓,搓出木炭屑来引火。

随着火堆噼里啪啦地烧起来,蓝福心里总算踏实了点。水有了,食物有了,火也有了,今天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接下来几天,蓝福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他展现了惊人的野外生存能力,用竹子搭了个床板,用竹矛在近海叉鱼,还在沙滩上点了一堆烽火,盼着能有过路的船看见。这手艺都是上一世跟贝尔·格里尔斯学的,那家伙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虽然自己学的只是皮毛,但应付这种荒岛求生也够用了。

一晃两天过去,海滩这块已经彻底被蓝福改造成了根据地。每天吃椰子吃鱼,睡也睡得踏实,身体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早上,他照例点了烽火之后,腰里别着匕首,手里攥着长矛,沿着沙滩开始溜达。他想绕岛走一圈,看看这岛到底有多大,有没有人住,顺便找找淡水水源。

花了一上午时间,蓝福把岛绕了一圈。这岛不大,确实是个荒岛,北边是悬崖峭壁,南边就是他待的那片沙滩。接下来他打算往林子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个稳定的水源。

空闲的时候,他也把那本《涅槃诀》翻出来看了看。结果跟第一次看一样,满篇都是让人头大的废话,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看得蓝福直打瞌睡。最后他果断放弃了——这玩意儿还不如用来当柴火烧。

虽然处境不太乐观,蓝福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岛上待多久,但他心态倒是挺好。这也是上一世学到的本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绝望。绝望了,就真完了。

于是到了荒岛的第三天,蓝福吃饱喝足睡够,带了个椰子当干粮,揣着小刀,攥着长矛,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袍子,腰里还缠着一捆干草编的绳子,朝着岛中心出发了。

林子越往里走越密,路也越来越难走,光线暗得跟黄昏似的。蓝福小心翼翼地走了大概两个小时,突然有了意外发现。

他看到一片被树木包裹着的建筑。

那些建筑残骸一看就年代久远,藤蔓和树干从缝隙里长出来,把整片废墟裹得严严实实,都快分不清哪儿是树哪儿是房子了。蓝福挥起匕首砍断一块残骸上的藤蔓,露出来的似乎是某种建筑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地底下。看样子这些建筑大部分都被泥土、腐叶和雨水给埋了。

蓝福没想到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居然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仔细观察那些露出地表的建筑顶部,发现上头有不少方形的空洞,大概人头大小。这些洞挺奇怪,说是窗户吧太小了,人估计只能伸个脑袋出去,倒是小动物能轻松钻进去。

蓝福纳闷地看了几眼,继续往里走。越往岛中心,各种遗迹就越多,残破的雕像、倒塌的阁楼,看着既诡异又有种说不出的壮观。

“不管建这些的是谁,”蓝福心里琢磨,“从这规模来看,文明程度应该不低,不太可能是这种小岛上自己发展出来的。”

那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大兴土木?后来又为什么要弃岛而去?

正想着这些,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折断的脆响。

蓝福猛地转过头,一张脸出现在他身后——面部狰狞,皮肤青紫,被藤蔓层层包裹着,正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