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老翁又花了些时间，给蓝福掰扯清楚了命法的“观想”和武功的“冥想”到底有啥区别。这俩玩意儿听起来差不多，实际上门道深着呢。
先说它们相同的地方。说白了，不管是命法还是武功，都得靠大脑来“脑补”——在脑子里构建出一个肉眼压根看不见的世界。为啥呢？因为不论是命法要用的灵气、念力，还是武功修炼的内在力量“混元源炁”，这些玩意儿都不是你用眼睛就能瞅见的。修炼者只能在脑子里先搭好这些背景板，然后才能对着空气练功，就跟对着空气打拳似的。
但不一样的地方就很有意思了。命法的观想，是“由外而内”——先把外面的世界想象明白了，再往自己身上套；而武功的冥想，则是“由内而外”——先把自己身体里的门道摸清楚了，再往外延伸。正因为这个根本性的差异，两种修炼的路子也完全走上了不同的岔道。
蓝福之前为啥觉得修炼特别顺？老翁给他点破了：这家伙吞了矿精尸体里的灵气，身体里那股力量的流转路径，他几乎能“感觉”到。这对习武之人来说，简直是开了挂。你想想，一般人冥想全靠想象，凭空去猜自己身体里啥样；蓝福倒好，直接能感觉到灵气在血管里流窜，这就像一个是闭着眼睛摸黑走路，另一个是开了手电筒看地图，难度能一样吗？
老翁还顺嘴提了一句，像这种食物里带灵气的事儿，搁上古那会儿遍地都是，根本不稀奇。但搁现在，普通的饭菜里早就干干净净，一点灵气渣子都找不着了。所以他管那些矿精的尸体叫“天材地宝”，还真不是吹牛，这玩意儿搁外面，那是抢破头的宝贝。
听完老翁这一通分析，蓝福心里也在琢磨。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过，梳理出了个大概的逻辑：命法和武功，说到底力量的源头都是灵气。区别只在于，命法是通过“命阁”这个特殊器官，直接吸收自然界里飘着的灵气；而武功，主要是靠消化系统，从食物里把灵气榨出来，转化成自己的肌肉力量，壮大那个叫“混元源炁”的东西。
一个是把灵气存仓库里，随时转化成各种技能往外甩；一个是把灵气当养料，把自己这身皮囊练成怪物。两种路子，殊途同归。
至于冥想和观想……蓝福听到这俩词儿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他上辈子地球上那些“大师”。什么悬空打坐啊，用意念弯勺子啊，那些人也整天嚷嚷着冥想，说自己练出了神通。虽然蓝福知道那些多半是骗子，但这个世界的人，却是真能把这玩意儿练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能影响到体内和体外……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什么‘场’吧？就像电磁场那样？”蓝福脑子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很快他就把这想法掐灭了。琢磨这些目前没啥用，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抬起头，看向老翁，语气干脆：
“歇够了吧？命法和武功，现在可以教我了。你觉得我先从哪个下手比较合适？”
老翁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盘算，然后缓缓开口：“你现在身怀混元源炁，又从殉葬坑里搞到了南极宫的真传武功。照我看，走武功这条路，前途更敞亮。不过在这之前，得先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命阁，有的话，又是哪一种。”
“行，那怎么看？”
“站着别动。”
话音刚落，老翁一指点在蓝福额头上。下一秒，一股凉飕飕、黏糊糊的感觉从指尖涌了进来，像瀑布似的，哗啦啦往蓝福全身冲刷过去。那感觉说不上疼，但绝对说不上舒服，就像有人用冰凉的舌头把你从里到外舔了一遍。
蓝福强忍着本能想躲开的冲动，硬是没动，但嘴里没闲着：“你确定这玩意儿没危险？”
“放宽心，这法子用了多少年了，还没出过岔子。”老翁倒是悠哉悠哉的，语气轻松得很，“你要真有命阁，就算从来没修炼过，平时过日子也会不知不觉吸点灵气进去。我现在就是要把你体内藏灵气的点找出来，那地方，就是你的命阁所在。”
差不多过了半分钟，蓝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老翁看了个底朝天，连骨头缝都没放过。然后对方才慢悠悠收回手指。
“怎么样？我命阁是啥？”
蓝福这一问，老翁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他愣了片刻，才用一种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复杂的语气，淡淡道：
“你的命阁，在左眼里。这个命阁，叫‘夜燕’。”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夜燕这玩意儿，不在如今流传的那些命阁修炼法门里。算是失传的那一批，修炼方法早就没了。想不到你身上居然有这玩意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只是这老家伙城府深，脸上稳得一匹，连蓝福都没察觉出啥异常。
“也就是说，眼下我是没法修炼命法了？”蓝福倒没啥失望的表情，语气冷静得像在聊今天吃啥，“行吧，那接下来就以武功为主。你每天再抽空给我讲讲命法的知识就成。”
根据老翁之前的说法，命法这玩意儿，除了堆修为，还得懂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阵法、命理、物性，门道多得很。只有把这些东西吃透了，才能真正玩转这种力量。
蓝福的理解更直白：武功在练气这个阶段，就是玩命打磨肉体，把自己练成人形怪兽；命法在修炼命阁的阶段，就是吸收灵气当动力，拿各种材料当弹药，把自己变成人形自走炮，甚至是轰炸机。再往上还有啥境界，老翁也就知道个名字，具体啥内容，他自己也说不清。
“成，那咱们就从这本《金鹏展翅功》开始吧。”老翁从怀里摸出秘籍，开始手把手教蓝福这套真传武功。
教的过程中蓝福才知道，老翁自己其实也有混元源炁，本来也能练真传武功。但武功这玩意儿和命法不一样，它吃青春饭。年纪一大，水平就跟坐滑梯似的往下出溜。只有突破到“练虚”那个境界，彻底觉醒血脉里的力量，才能把这身肉体力量焊死在身上，岁月都带不走。
老翁就是卡在练气境界一直没上去，现在这把年纪，力量、耐力、爆发力全都大不如前。搁现在，也就比普通年轻人强点。放地球上这已经是怪物级别的了，但在这个世界，也就那么回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老翁虽然战斗力下滑了，但人家学贯武功命法，肚子里墨水多得很。而且《金鹏展翅功》这本秘籍，为了传承方便，写得那叫一个通俗易懂，大白话连篇。有老翁这么个活字典在旁边指点，蓝福学起来飞快，没多久就把第一式“分水式”吃透了。
老翁把里面的关窍、要点、容易踩的坑，全给他掰开揉碎了讲明白。然后让蓝福先去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练。
说起来，这《金鹏展翅功》一共四十九式，每一式都配着一套独特的呼吸法和冥想法。三者得一起练，才能把效果拉满。这四十九式也把人体分成了四十九个部位，每一式专练一个地方。
蓝福的混元源炁在胸口，所以他先练的就是针对胸口的“分水式”。等这地方的源炁壮实了，再依次练肚子、腰、背、肩膀……像拼拼图似的，一块一块把源炁贯通全身。四十九式练完，全身贯通，才算突破练气境界。
蓝福这段时间折腾得不轻，躺下就睡了五个小时。醒来时精神抖擞，全靠他上辈子练出来的“深度睡眠法”。这玩意儿能让大脑皮层彻底歇菜，恢复精力的效率高得吓人。别人睡十个小时未必有他睡五个小时解乏。
醒来后二话不说，开练。
蓝福一边比划动作，一边在脑子里想象：血液里的灵气像小溪似的，哗啦啦流到胸口混元源炁的位置。然后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滋养、推动着那团力量。身体外在的动作，反而像个辅助工具，帮他把这股劲儿导顺了。
这玩意儿对身体想象力和专注力的要求高得离谱。人又看不见自己肌肉咋动、血液咋流，混元源炁更是摸不着的东西，全得靠蓝福在脑子里“脑补”出来。
但巧就巧在，蓝福之前吞了矿精尸体，那玩意儿里头的灵气，不是普通食物能比的。这一口下去，他血液里的灵气直接爆表，甚至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灵气的流动。这对冥想的帮助，简直就像给近视眼配了副眼镜，整个世界都清晰了。
至于专注力？蓝福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普通人一天到晚，不可能时时刻刻绷着根弦。人得放松，得摸鱼，得发呆，得啥都不想。放松的时间往往比专注的时间还长。
但有些人不一样。经过地狱式训练的那批人，能把专注力——或者说精神集中的持续时间——练到一个变态的程度。
蓝福就是这群变态里的佼佼者。
他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专注力了。那是在雨林里蹲守几年就为了干掉目标的韧性，是在沼泽里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忍耐力，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禁闭室里关上几个月都精神不垮的钢铁意志。
所以你看，换个人待在这古墓里——四周怪物乱窜，黑灯瞎火，环境陌生又阴森——能吃得下睡得着不崩溃，就已经是个人才了。
蓝福呢？他不但吃得香睡得沉，精神状态还倍儿棒。甚至借着矿精尸体提供的营养和灵气，练功练得比谁都起劲。为的啥？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活着走出这破地方。
空气里时不时传来“砰砰”的炸裂声。那是蓝福双手挥击时，掌风卷动空气的动静。
老翁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挥汗如雨、跟打了鸡血似的年轻人。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口那团混元源炁，像烧得正旺的炉火一样，在灵气的滋养下不断壮大。那感觉就像往炉子里一铲一铲加煤，火光越来越亮，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要把整个墓室都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