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这东西,一旦过顺了就跟流水似的,哗啦啦地往前冲,半点不打磕巴。一晃眼,又是俩月过去了。
墓室里头那块大厅,现在简直成了蓝福的私人健身房——不对,应该叫“炼狱级修行室”。这会儿他正玩着高难度动作: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两腿不是老老实实并拢朝天,而是拧成麻花似的盘在一起,身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这造型要是让外人瞧见了,指定得惊掉下巴,活脱脱就是一颗准备破土而出的种子,还带着那么点蓄势待发的意思。
他身上那股子混元源炁——或者说,现在更应该叫它肉身里蕴藏的那股子爆炸性能量——正跟过了电似的,在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寸皮肤底下疯狂地窜动、震颤。那感觉,就像一辆踩死了油门的跑车,发动机轰轰作响,却死死踩着刹车,憋着一股子劲儿等爆发。
就这么维持了老半天,蓝福脸上突然飘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喉咙深处压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他双掌猛地往地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凌空翻了个跟头,双脚稳稳当当落了地。
那抹红晕跟退潮似的从他脸上慢慢消失,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空气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但瞒不过他的鼻子。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失落,要不是仔细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到。
今天这场修炼,是他第五次尝试把混元源炁往脑袋里冲了。结果?还是凉凉。
说起来这事儿也挺让人抓狂的。人身上这么多零件,就数脑袋瓜子最矫情。那密密麻麻的血管跟蜘蛛网似的,神经线比头发丝还细,肌肉层叠得跟千层蛋糕一样,复杂程度完全不是四肢能比的。一个多月前,蓝福就顺顺当当把双手双脚的通道给打通了,那会儿他还挺美,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接下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现实直接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脑袋和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就跟两座大山似的,死死卡在那儿,纹丝不动。尤其是脑袋,每次尝试都跟上刑场似的。就像刚才那一下,稍微没控制好,立马就整出内出血的前兆来——要不是他见势不妙及时收手,搞不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这真传武功的练气篇,练到他这份儿上,基本就是踩钢丝了。每一步都悬得很,一个不小心,小命就得交代。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脑袋这块儿卡了壳,但四肢贯通带来的好处那是实打实的。现在的蓝福,跟两个月前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爆发力?翻倍都不止。耐力?那更是脱胎换骨。毕竟打架这事儿,不管你是拳击还是摔跤,是靠手揍人还是靠脚踹人,四肢都是主力军。现在这两条胳膊两条腿里头,那股子混元源炁运转起来就跟高速公路似的畅通无阻,出拳踢腿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他活动了几下筋骨,做了几个放松的动作,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断龙石旁边那个洞口。
今儿个有点邪门啊。
蓝福心里犯起嘀咕。按理说,老翁爬过去吃东西,也就一会儿的事儿。可这回,时间明显超了。
说起来这也是因为他练功太猛惹的祸。这混元源炁的修炼,说白了就是对身体的一次大改造,改造就得消耗能量。矿精那玩意儿提供的养分,普通人吃一顿能顶七天。搁蓝福这儿?一天一顿都嫌不够。那些矿精尸体,就跟倒进无底洞似的,消耗速度那叫一个快。照他和老翁的估算,剩下的存货,顶多也就能撑个一年两年了。
也因为吃饭时间对不上号,两人现在都是各吃各的。这会儿就是老翁自个儿钻洞过去补充能量。
可这回,时间也太长了点吧?
就在蓝福琢磨着是不是该过去瞅瞅的时候,他耳朵突然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似的直直扎向洞口。
刚才那是什么动静?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门儿清。虽说这破地方环境确实不咋地,又潮又闷还一股子霉味,但他一直把身心调整得挺到位。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幻觉。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洞口那头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救——命——啊——!!!”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乒乒乓乓”的乱响,跟谁把一堆铁皮罐头从楼梯上踢下去似的。然后,各种稀奇古怪的嘶吼声、尖叫声、咆哮声就跟炸了锅一样,从洞那头涌过来。那动静,听着就像墙那边开起了什么妖魔鬼怪的狂欢派对,热闹得不行。
就在那声“救”字刚钻进蓝福耳朵的瞬间,他整个人就跟被电击了一样,全身肌肉猛地一缩。也没见他怎么发力,身子一晃,带起一股子劲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就跟撕开一块厚布似的。整个人如同一只潜伏已久的丛林巨蟒发现了猎物,猛地弹射出去,朝着洞口的方向飙去。
这速度,绝了。
等他钻洞的时候,那场面更绝。寻常人得过这个洞,那得老老实实趴下,跟狗一样手脚并用往里爬。蓝福倒好,全靠腹部、背部、肩膀、双膝、双肘这些部位的一收一缩、一弹一抖,整个身子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嗖”一下就窜过去了。那种感觉,就像看杂技表演,又像看功夫片里的轻功,总之就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所以当那边瓶瓶罐罐的破碎声还在回响的时候,蓝福已经杀到了矿精的那间墓室里。
眼前这一幕,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十几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正追着老翁满世界跑。这些小玩意儿浑身皱巴巴的,长着一身绿皮,跟晒干了的酸菜似的。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刺耳尖叫,那声儿又尖又细,跟指甲刮黑板似的,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更要命的是,它们手里居然还握着长矛——说是长矛,其实也就筷子长短,但对它们那巴掌大的身板来说,已经是正经武器了。一个个龇牙咧嘴的,蓝福能清楚地看见它们张大的嘴巴里,整整齐齐排着一圈圈尖牙,那牙齿的形状,跟食人鱼一个德行,看着就瘆人。
老翁这会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白得跟纸一样,看见蓝福跟看见亲爹似的,拼命往这边冲。
蓝福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就是眼神沉了沉。他一个跨步,直接越过老翁,往那群小绿皮面前一站,跟堵墙似的挡在那儿。
那些矿精一看突然冒出个大家伙,不但没害怕,反而更来劲儿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着就往蓝福身上扑。那架势,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见了肉包子。
蓝福也不含糊,双拳同时轰出,就跟两条发怒的蛟龙出海似的,带起呼呼的风声,听着就跟打雷一样。只听“砰砰”两声闷响,迎面扑来的两只矿精被他一拳一个,直接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但是,意料之中那种一拳打爆、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蓝福心里“咯噔”一下。
他现在这一拳的力道,自己心里有数。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块石头,也能给你砸出裂缝来。普通人挨这么一下,脑袋直接就得开花。可刚才打在这俩小绿皮身上,那感觉就跟打在铁疙瘩上似的,反震得他拳头都有点发麻。
这不科学啊!
来不及多想,蓝福脚下一挫,整个人立刻往后撤。但还是慢了半拍,几根筷子长短的长矛扎在了他身上。
好在除了脑袋和要害部位,他身上其他地方早就被混元源炁打通了。这会儿他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就跟卡车轮胎的橡胶差不多,又韧又弹。那些小长矛刚刺上来,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肌肉自动收缩弹抖的力道给震开、或者顺着皮肤滑到一边去了。别说见血,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蓝福趁这机会,一把抓住一只没来得及撤回去的矿精,攥在手里。那矿精在他手心里跟条泥鳅似的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更尖利的叫声。蓝福根本不给它机会,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跟抡大锤似的,狠狠一拳就捣在了那张小绿脸上。
他这一拳,可不是光靠胳膊那点劲儿。武功里头的锤法,那是从古时候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把大锤换成拳头,讲究的就是刚猛爆裂、一往无前。蓝福这一拳,从脚底发力,经过腰胯扭转,顺着背脊传导到肩膀,再沿着胳膊送到拳头上——说白了,就是把整个人的体重加上全身的力量,全部灌进了这一拳里。这威力,别说打人了,就是一道土墙,也能给你轰塌喽。
只听“噗嗤”一声脆响,那只矿精在他手里就跟一个熟透的西瓜被一锤子砸烂似的,整个炸开。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这一手能成,蓝福心里明白,光有这一身蛮力是不够的。要不是前世学过的那些武术套路和格斗技巧,关键时刻知道怎么发力、怎么借力、怎么把力量集中到一点,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干脆地弄死这小东西。毕竟空有一身力气,没有实战经验和技击技巧,顶多就是个抗揍的肉盾。
可他这一拳不但没吓住剩下的那些矿精,反而把它们的火气全给点着了。一个个叫得更欢了,那尖锐的嘶吼声简直要掀翻墓室的顶,跟发疯似的全都朝他扑过来。那阵势,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蓝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东西的肉体强度,应该在石头之上,钢铁之下。要是全力出手,倒是能一拳干掉一个。问题是——
他一边想,一边又是一个闪身,躲开几只矿精的飞扑。但身上还是挂了彩——两只矿精一左一右,死死咬住了他的小腿。那尖牙虽然刺不穿皮肤,但那咬合力还是能感觉到的,跟被两只小钳子夹住似的。
那边的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蓝福心里一沉:这动静这么大,对方的援兵随时可能杀到。必须速战速决!
他小腿上的两块肌肉突然一起一伏,跟波浪似的抖动了一下。那一瞬间,肌肉爆发的力道,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人拼尽全力推一把的力量,而且是直接在被咬的位置炸开。
那两只咬着他的矿精,牙还没来得及咬实,就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弹抖之力给震飞出去。蓝福趁机一个大步跨上前,抬起右脚,对着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那只矿精,一脚狠狠跺了下去。
“轰”的一声闷响,整个地面似乎都跟着震了一震,尘土四起。等蓝福抬起脚,那只矿精已经变成了一滩稀烂的玩意儿,彻底没了形状。
剩下的几只一看这架势,终于有点怂了,叽叽喳喳叫着,往后退了几步。但它们眼睛里的凶光,一点儿都没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