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舟离开府城那天，下着小雨。
周虎牵着马，站在城门口。
“沈兄弟，要不等等再走？这雨越下越大了。”
沈舟抬头看看天。
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飘着。
“不等。早点回去，阿蘅该等急了。”
他翻身上马。
身后跟着十个人。
兰陵营的兄弟，一个不少。
陈六他们留在府城，继续盯着剩下的线索。
林同知说了，王大人虽然倒了，但他手下还有漏网之鱼。
得慢慢收网。
沈舟急着回去。
半个月没见阿蘅，不知道长高了没有。
不知道柳氏还好不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一个糖人，丁老头捏的。
给阿蘅带的。
2
雨越下越大。
走到半路，天就黑了。
周虎说：“沈兄弟，前面有个破庙，要不进去躲躲？”
沈舟点点头。
一行人在破庙前下马。
庙不大，早就没人管了，四处漏风。
但好歹能避雨。
周虎带着人捡了些干柴，生起火。
大家围坐着烤衣服。
沈舟坐在火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幕中，什么都看不清。
他问周虎：“还有多远？”
周虎说：“明天下午就能到。”
沈舟点点头。
快了。
3
半夜，沈舟被一阵声音惊醒。
他睁开眼，竖着耳朵听。
雨声很大。
但那声音还在。
是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沈舟翻身起来。
“都醒醒！”
十个人瞬间跳起来，手按在刀上。
沈舟走到门口，往外看。
雨幕中，隐隐约约能看见火把。
很多火把。
朝着这边过来。
周虎凑过来。
“什么人？”
沈舟眯着眼看。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
他转身看着十个人。
“抄家伙。”
4
话音刚落，马蹄声就到了庙门口。
十几匹马，二十几个人。
都是黑衣蒙面，手里拿着刀。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声音沙哑。
“沈舟在吗？出来聊聊。”
沈舟站在门口。
“找我什么事？”
瘦高个笑了。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对不住了。”
他一挥手。
二十几个人冲上来。
5
周虎带着人迎上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混着雨声。
沈舟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的动作。
不是普通毛贼。
是练家子。
而且配合默契，像是训练过的。
周虎他们虽然能打，但人少。
二十几个对十个，吃亏。
沈舟脑子飞快转着。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危险。是否使用【中级格斗精通】+【中级侦查精通】进行战斗分析？
“用。”
一瞬间，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黑衣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每个人的破绽，清清楚楚。
沈舟看见了。
领头的瘦高个，左腿受过伤，落地的时候总是慢一拍。
左边那个大个子，右手刀法凌厉，但左侧空门大开。
右边那个矮个子，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沈舟冲进人群。
6
他直奔瘦高个。
瘦高个看见他来，冷笑一声，举刀就砍。
沈舟往旁边一闪，一脚踢在他左腿上。
瘦高个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沈舟夺过他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都住手！”
所有人停下。
黑衣人看着自己的头儿被制住，不敢动。
沈舟看着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
瘦高个咬着牙不说话。
沈舟手上用力。
刀划破皮，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说。”
瘦高个哆嗦了一下。
“是……是王大人的人。”
沈舟皱眉。
“王大人已经押进京城了，怎么派人？”
瘦高个说：“他……他手下还有人。让我们在路上截你。”
沈舟明白了。
漏网之鱼。
林同知说的没错。
他松开手，把瘦高个推给周虎。
“绑起来。”
7
黑衣人被缴了械，蹲在墙角。
沈舟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衙门的人？”
没人说话。
沈舟笑了。
“不说话也行。等到了府城，让林大人慢慢审。”
瘦高个慌了。
“别！别送府城！我说！”
他看着沈舟。
“我们是府衙的差役。王大人的人。他让我们在这儿等你，说只要杀了你，每人赏一百两。”
沈舟问：“他现在在哪儿？”
瘦高个说：“不知道。他只派人传话，让我们办事。”
沈舟想了想。
“传话的人是谁？”
瘦高个说：“不认识。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8
叮——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漏网之鱼】。任务内容：找出王大人余党，彻底清除后患。当前进度：10%。任务奖励：中级审讯精通（已获得）、随机道具×1。
沈舟看着这个任务。
漏网之鱼。
果然没完。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
二十几个人，怎么处理？
杀了？不行。
放了？更不行。
送到府城？太远，耽误时间。
周虎凑过来。
“沈兄弟，这些人怎么办？”
沈舟想了想。
“带着走。到县城再处理。”
9
天亮的时候，雨停了。
沈舟带着人继续赶路。
二十几个黑衣人被绳子串着，跟在后面。
周虎说：“沈兄弟，这么多人，走得慢。”
沈舟说：“慢也得带。放回去，他们还会找别人来。”
周虎点头。
一行人走得不快不慢。
中午的时候，到了一个小镇。
沈舟让周虎去买点吃的。
周虎去了半天，空着手回来。
“沈兄弟，不对劲。”
沈舟问：“怎么了？”
周虎说：“镇上一个人都没有。铺子都关着门。”
沈舟心里一紧。
“走，去看看。”
10
小镇很小，一条街走到头。
两边铺子都关着门。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沈舟蹲下，看地上的脚印。
泥地上有乱七八糟的脚印，还有车轮印。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走。
走到镇子尽头，看见一个老头蹲在墙角。
老头瑟瑟发抖，看见他们，吓得往后缩。
沈舟蹲下。
“老伯，别怕。我不是坏人。镇上的人呢？”
老头哆嗦着说。
“跑……跑了。昨晚来了一群人，骑着马，拿着刀，挨家挨户搜人。说是在找一个叫沈舟的。找不到就杀人。大家怕，都跑了。”
沈舟心里一沉。
又来了。
他问：“那群人呢？”
老头说：“往……往县城方向去了。”
11
沈舟站起来。
周虎脸色变了。
“沈兄弟，他们是冲柳氏去的？”
沈舟点头。
“王大人的人，找不到我，就去找她们。”
他翻身上马。
“走！快！”
十个人上马，狂奔而去。
二十几个黑衣人被扔在镇上，周虎留了两个人看着。
沈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阿蘅。
柳氏。
不能出事。
12
马跑得飞快。
沈舟从来没骑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
他想起阿蘅的笑脸。
想起她趴在自己膝盖上写字的样子。
想起她伸出小拇指，跟自己拉钩。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糖。”
糖还在怀里。
人不能出事。
13
傍晚的时候，到了县城。
城门还开着。
沈舟冲进去，直奔自己的院子。
远远就看见，院门口围着很多人。
他心里一紧。
跳下马，冲过去。
人群看见他，自动让开。
他挤进去，看见院子里的情景。
愣住了。
14
院子里站着二十几个人。
都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刀。
但不是黑衣人。
是张铁牛他们。
张铁牛浑身是血，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柳氏抱着阿蘅，缩在墙角。
阿蘅脸色发白，但没哭。
柳氏在发抖。
张铁牛看见沈舟，咧嘴笑了。
“沈兄弟，你回来了。”
沈舟走过去。
“怎么回事？”
张铁牛说：“今天下午，来了一群人，三十几个，说要找柳氏。我不让，就打起来了。”
他指了指地上。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黑衣的，也有穿短打的。
沈舟认出那几个穿短打的，是他留下的人。
五个，死了两个。
他看着张铁牛。
“你受伤了？”
张铁牛低头看看自己。
“没事，皮外伤。”
沈舟拍拍他肩膀。
“好兄弟。”
15
他走到柳氏面前。
蹲下。
阿蘅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叔叔！”
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
沈舟抱着她，感觉她在发抖。
“不怕。叔叔回来了。”
阿蘅点头。
但没松手。
柳氏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公子，您回来了。”
沈舟点点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
“没事了。”
16
安顿好柳氏母女，沈舟出来处理善后。
张铁牛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群人午后来的，直接冲院子。
张铁牛带着人死守，打了一个时辰。
死了两个兄弟，伤了五个。
对方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跑了。
沈舟问：“知道是什么人吗？”
张铁牛说：“抓了个活的。在柴房关着。”
沈舟走进柴房。
地上蹲着一个人，三十来岁，满脸血。
看见沈舟，他哆嗦了一下。
沈舟蹲下。
“谁派你来的？”
那人说：“说了能活吗？”
沈舟说：“说了，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王大人的人。”
沈舟问：“王大人已经进京了，谁指挥你们？”
那人说：“他儿子。王大人的儿子。”
17
沈舟站起来。
王大人的儿子？
他问：“他在哪儿？”
那人说：“在县城。悦来客栈。”
沈舟转身出去。
“周虎，带人，去悦来客栈。”
18
悦来客栈。
沈舟带着人冲进去的时候，二楼一间房的门正好打开。
一个年轻人走出来，穿着绸衫，白白净净。
看见沈舟，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沈舟？你命真大。”
沈舟看着他。
“你就是王大人的儿子？”
年轻人点头。
“我叫王伦。你杀了我爹的人，我来找你算账。”
沈舟说：“你爹贪赃枉法，杀人在先。我只是查案。”
王伦笑了。
“查案？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县城来的泥腿子，也配查我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算你走运。下次，你没这么好运了。”
沈舟看着他。
“你以为你走得了？”
王伦笑了。
“我为什么走不了？我是通判之子。你动我试试？”
19
沈舟也笑了。
“通判之子？你爹已经进京了，官职没了。你现在就是个平民。”
王伦脸色变了。
沈舟往前走了一步。
“你派人在半路截杀我，又派人来动柳氏母女。这两条，够你死十次了。”
王伦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敢动我？”
沈舟看着周虎。
“拿下。”
周虎带着人冲上去。
王伦想跑，被按在地上。
他挣扎着喊。
“沈舟！你等着！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沈舟蹲下。
“你舅舅是谁？”
王伦冷笑。
“府城驻军统领，赵将军。你动我，他灭你全家！”
20
沈舟愣住了。
赵将军？
那个在宴会上见过的人？
府城驻军统领？
他想起那天在雅间里，赵将军问他的话。
“听说你收了一批人？从兰陵营出来的？”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随口一问。
现在想想，那是试探。
王伦看着他愣神，得意了。
“怕了吧？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
沈舟回过神。
看着他。
“赵将军是你舅舅？”
王伦说：“对。亲舅舅。”
沈舟点点头。
“那就更不能放了。”
他站起来。
“带走。关起来。”
21
回到院子，天已经黑透了。
沈舟坐在院子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半路截杀，是王伦派的。
来动柳氏母女，也是王伦派的。
他背后是赵将军。
府城驻军统领。
这个级别，比通判还高。
因为他手里有兵。
林同知——不对，现在是林知府了——能对付他吗？
他想起林知府说的话。
“王大人的案子，牵连太广。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县城。”
说的就是赵将军吧？
他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但他心里，有点冷。
22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新威胁。主线任务【府城风云】进度更新：85%。
【新增威胁：府城驻军统领赵将军，为王大人的姻亲。王伦为其外甥。赵将军手中有兵权，危险等级：高。
【建议：尽快与林知府沟通，寻求支援。同时加强自身防备。
沈舟看着这个提示。
85%。
还差15%。
但这15%，可能是最难的一步。
赵将军，手中有兵权。
他有什么？
二十几个兰陵营的兄弟，五个府衙暗探，一个前捕头，一个退伍老兵，一个算命瞎子。
够吗？
不够。
得想办法。
23
他想起系统里的东西。
储物空间，3立方米。
里面有什么？
忠诚契约，还没用。
训练图谱，已经用了。
证据保存盒，放着胡掌柜的账本。
还有几个小道具，一直没注意。
他翻出来看。
随机道具：迷雾弹×3（可制造浓雾，掩护撤退）
随机道具：止血散×5（可快速止血，重伤保命）
随机道具：信号烟花×2（可发射求救信号，方圆十里可见）
沈舟看着这些。
迷雾弹，止血散，信号烟花。
都是保命的东西。
他想起张铁牛他们。
今天死了两个。
要是当时有止血散，也许能救回来。
他站起来，去找张铁牛。
24
张铁牛正在包扎伤口。
看见沈舟进来，要站起来。
沈舟按住他。
“别动。”
他从怀里掏出止血散，递给张铁牛。
“这个药，给受伤的兄弟们用。止血效果好。”
张铁牛接过，愣了愣。
“沈兄弟，这哪儿来的？”
沈舟说：“买的。别问，用就行。”
张铁牛点点头。
沈舟看着他。
“铁牛，今天的事，谢谢你。”
张铁牛咧嘴笑。
“谢啥。你走之前交代的，护住她们。我答应了，就得做到。”
沈舟拍拍他肩膀。
“死了的两个兄弟，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铁牛笑容收了。
“有一个，家里还有老娘。另一个，光棍一条。”
沈舟说：“他们的老娘，以后咱们养。每个月送钱过去。”
张铁牛眼眶红了。
“沈兄弟……”
沈舟站起来。
“别煽情。养伤吧。”
25
回到自己屋里，沈舟坐在窗前。
外面，月亮很亮。
他想起阿蘅的脸。
想起她扑过来抱住自己的样子。
想起柳氏红着眼眶说“公子回来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糖人。
还好，没碎。
明天给她。
他看着月亮。
赵将军的事，得尽快告诉林知府。
但王伦在他手里，赵将军肯定会来要人。
得提前做好准备。
他想了想，叫来周虎。
“明天一早，你去府城。找林知府，把这边的事告诉他。”
周虎点头。
“带多少人？”
沈舟说：“带五个。路上小心，别被人盯上。”
周虎说：“明白。”
26
周虎走了。
沈舟一个人坐在屋里。
他把事情又想了一遍。
赵将军如果来，会怎么来？
带兵来？
不可能。他是驻军统领，擅自调动军队是死罪。
派杀手来？
有可能。像今天这样。
或者，利用职权，给他安个罪名，抓进去。
都有可能。
他看着窗外。
月亮快圆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他轻轻念了一句。
想起苏蘅。
想起上辈子。
这辈子，他不想再有遗憾。
柳氏母女，他护定了。
张铁牛他们，他也护定了。
不管来的是谁。
27
第二天一早，周虎带着五个人去了府城。
沈舟在院子里练拳。
丁老头在旁边看着。
“年轻人，你那个拳法，谁教的？”
沈舟说：“自己琢磨的。”
丁老头摇头。
“不对。你这拳法有章法，不是自己琢磨的。”
沈舟笑了笑。
“老先生好眼力。”
丁老头没再问。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来，我教你几手。”
28
一个时辰后，沈舟浑身是汗。
但脑子清醒多了。
丁老头教的，都是实战的东西。
怎么躲，怎么打，怎么借力。
他看着丁老头。
“老先生，你以前在军营里待过？”
丁老头点头。
“三十年了。打过仗，杀过人。老了，不中用了。”
沈舟说：“您这身手，比年轻人强多了。”
丁老头笑了。
“你小子，嘴甜。”
他拍拍沈舟的肩膀。
“那个赵将军的事，我听说了。”
沈舟愣了愣。
丁老头说：“我以前跟他打过仗。那人心狠手辣，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沈舟点头。
“多谢老先生提醒。”
29
中午，阿蘅跑来找他。
“沈叔叔！你答应给我带糖的！”
沈舟笑了。
从怀里掏出那个糖人。
“给。”
阿蘅接过，眼睛亮亮的。
“哇！好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甜的！”
沈舟摸摸她的头。
阿蘅仰头看他。
“沈叔叔，你以后还走吗？”
沈舟想了想。
“暂时不走。”
阿蘅高兴了。
“那你可以天天陪我玩吗？”
沈舟笑了。
“天天不行。但经常可以。”
阿蘅想了想。
“那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沈舟伸出小拇指。
“拉钩。”
30
下午，周虎回来了。
脸色不太好。
“沈兄弟，林知府说，赵将军那边，他暂时动不了。”
沈舟问：“为什么？”
周虎说：“赵将军手里有兵，林知府虽然是知府，但管不了驻军。他说要等上面的旨意，至少要半个月。”
沈舟沉默。
半个月。
赵将军会等半个月吗？
不会。
他看着周虎。
“他还说什么？”
周虎说：“他说让你小心。赵将军可能会先动手。”
沈舟点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
但他知道，暴风雨快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轻轻念了一句。
转身，开始布置。
【任务进度更新：】
主线【府城风云】：当前进度85%（王伦被抓，赵将军浮出水面）
支线【漏网之鱼】：当前进度20%（抓获王伦，但赵将军仍在暗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