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雷厉风行一向就是郁小寒的风格，等是不可能等的，多渠道报名，投简历到邮箱，才艺表演视频上传，再做个自我介绍，然后等消息等回复那种事，对于郁小寒而言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第二天，一大早，潘姐来时，郁小寒已经做完了一整套的普拉提，面色红润有光泽地吃完了一顿早饭。期间一句对伙食单一，无味的抱怨也没有。
潘姐看着她面无表情得喝下一碗无糖豆浆，又吃了两个没有沾酱油的白煮鸡蛋和一盆就加了醋汁的生菜沙拉，然后擦干净嘴巴，开始认真的倒腾自己。
先挑衣服，后选配饰，最后对镜贴花黄，画了一个淡妆，然后开始搞头发。
这是打了鸡血了？潘姐还没从昨天半夜睡梦中，那个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电话里缓过来，郁小寒却好像已经势在必行了。
郁小寒一副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的表情，看着还在想洗碗收拾的潘姐，道：“姐，走了！”
“去，去哪？”潘姐不禁问。
“现场报名！”郁小寒带上战斗墨镜道。
报名现场，不是一个火爆而论的。场地设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大型商场的广场上，人流量本来就大，现在又来一个真人选秀节目，简直要人山人海了，比过节热闹多了。郁小寒非常明智得觉得自己今天穿小白鞋来是万分正确的决定。不然估计要被挤成金鸡独立了。
“哇，你看这女的好漂亮！”
“是明星吗？”
“不是吧，没印象。”小女生们叽叽喳喳说了几句。
郁小寒摘下墨镜，尴尬而不失礼貌得朝着她们笑了笑，再次清醒得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不怎么有“知名度”的明星。
“小寒？”潘姐有些担心。
郁小寒把墨镜扔进包里。
“正好不想戴了，这样看着屏幕，眼睛也舒服许多。”郁小寒朝着潘姐偏偏头，示意潘姐跟着她再往里走一走。
台上没有主持人，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和一个VR机舱。
八点整，一个代替主持人的全息投影MR卡通少女出现在了舞台上。
“大家好！我是可爱无比，无比可爱的主持人小爱……”
少女扎着两只马尾辫子，嗲声嗲气得说完规则。
郁小寒听着她甜美的声音，简单理了下思路，就是个自选命题小作文。根据作文来演绎十分钟的小短剧，然后由现场观众投票。
海选的规则，一是要坚持演完这十分钟，二是这十分钟内投赞同票的观众要超过投反对票的观众。
看起来不是很难的样子，郁小寒觉得，不过么，还是先观察观察。郁小寒不想做出头鸟，不如先静观其变。
能上去的人要么确实有点本事，觉得自己能演；要么是脸皮厚实，图个开心，不怕自己沦为笑柄。
但大部分人估计是去看热闹的，而且这么有辱斯文的大街上摆个地摊，然后表演真人秀的，真的不是让人免费玩ai游戏？
郁小寒心里好一顿吐槽，第一个人已经进了VR模拟仓，工作人员拉上了幕布。
是个女生，光看背影年纪不大，可能是学生，穿着jk裙，裙子短到郁小寒担心她上台阶动作再大点，就要露出不雅画面的程度了。
毕竟是第一个勇于吃螃蟹的人，地下一片掌声。舱门关闭提醒后，大屏幕上显示了女生自选剧情。是一场爱情戏，果然么少女情怀总是诗。
画面进入春天的校园，耳边一阵自行车的清脆的铃声，悠然回荡。
少女的欢笑声中，少年载着少女在樱花树下掠过，带起一阵花落，画面十分唯美。少年转身跟车后的少女说着什么？然后两人停在了寝室楼下。少女轻轻拉着少年的衣角，抬起头……
妈耶~这是什么蛇精脸，高鼻梁，厚嘴唇，像极了悲伤蛙的欧式款双眼皮，还有那快戳穿胸口的下巴，让人耳边都自带音效，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郁小寒实在看不下去了，而屏幕上也瞬间出现了现场观众投票的数据。郁小寒拿出手机，也扫了扫上面的二维码，然后进去投票。
投票简单粗暴，一是显示当前在线人数，下面是一个○，和一个×，当前观看人数3240人，投○的人数从最开始的2580人一路噼里啪啦得往下掉，而×的一路黄色，还没等那位蛇精小美人讲完一句台词，大屏幕就黑了，咚的一声，跳出四个大字“挑战失败！”
果然还是看脸的时代，郁小寒哎了一声，忽然觉得那个谁，真是美若天仙，不，帅的一批！
黑色幕布拉开，VR舱门已经开启，jk少女捂着脸出来了，看来是气哭了。也是，这种公开处刑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哎呀，郁小寒心想能想到这选角方法的人，真是匠心独具（划掉，惨无人道，灭绝人性）。
紧接着第二个人也进去了，这次是个男生，看背影，气质不错，可能是某个传媒学院的学生也不一定，希望他能多坚持一会儿，不是又一个整容脸。大屏幕上显示了男生的自选剧情，是一场警匪戏。男生们喜欢正义之士也是正常的。
开始场景是一场对峙戏，身穿警服的男主开始隔空喊话，而对面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罪犯。
罪犯凶狠，手里还有一个人质，是个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人质！”警察举着手里的枪道。
哎呦，不错哦，有那感觉，郁小寒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台词清晰有力，带有些许张力，握枪的动作也标准，看来是练过的。
“放了她，放了她你们就能放过我，给我一辆车，不然我就把她从这里扔下去！”歹徒穷凶极恶，啐了口口水，把刀往女孩稚嫩的脖子上顶了顶。留下一条血痕。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虽然知道是假的，里面的女孩是NPC，可是这画面太过真实，太有冲击力，导致疼痛感也像能转移，许多人都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好，只要你放了人质，所有条件我都满足你。”警察说着，脚下却慢慢挪动，逐渐向凶徒靠近。
“别过来！”凶徒佯装要把孩子扔下楼，却不想警察突然冲了过来，那劫匪一慌神，居然真的松了手。小女孩随风消失在了天台之上。
警察试图去抓住她的手，但当画面切换至他头顶的视角时，警察却犹豫了。他的手原本可以抓住女孩，却像是忽然受到了什么阻碍一样，停了下来。
“啊，好高！”警察捂住了眼睛。
这是什么操作……VR场景恐高？郁小寒和其他观众一样发出一阵嘘声。
小女孩死了，而大屏幕上很快又一次显示“挑战失败”。
男孩出仓时垂头丧气，不过边上还有好几个少男少女，都上前拍着他肩膀，安慰他。看来都是很有爱的小朋友，郁小寒会心一笑。
后面又陆续看了几个，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还有一个结巴，一句台词愣是重复讲了一分钟。
看到这里，郁小寒有些犹豫了，自己要不要上去。这样哗众取宠的项目，真的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吗？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么？
正在这时，人群忽然躁动起来，都簇拥着往一个方向走去。很不幸，郁小寒就在风暴的中心位置，被挤得晕头转向。
郁小寒不知道谁踩了她的脚，也不知道刚在身边的潘姐怎么就不见了，更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让她一个踉跄摔进了一个男人怀里。
嗯？两人俱是一愣，这画面，这情节，略显狗血啊……
“啊啊啊啊，田导，是田导……”耳边女人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可怜郁小寒和扶着她的这位都没有手来捂一下。
“你是？郁小寒？”先一步开口的居然是田谋谋。年纪很轻，声音也很清亮，给人的感觉干净又舒服。
田谋谋周围的几个保镖终于反应过来，把那些快要失控的人群往外撵了撵，当其中一个要拉郁小寒时，却被田谋谋给阻止了。
“她不用。”田谋谋对那人说道，“这是位贵人。”
“贵人？”郁小寒笑了，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她，但似乎对这位田导的印象更加好了些。两人都站稳了，田谋谋就引着郁小寒往里走了一段。两人齐齐舒了一口气，不由相视一笑。
终于耳边稍微清净点了，也能用正常的音量沟通说话了。
“田导好，既然你认识我，应该能猜到我是来做什么的吧。”郁小寒开门见山的问道。
“哈哈……自然，小寒，我和你同岁，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作为一个导演，我真的一直都很欣赏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怎么说呢？你相信一见如故么？”田谋谋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竟然还有些少年气。
“我相信。”郁小寒也笑，今天她没有擦大红唇，失了些御姐的气场。杏眼微弯，带着丝甜美，让人也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笑。
“要试试么？”田谋谋指着台上的真人VR机，还有广场另一头的一整面墙的巨型幕布。这可不比眼前的这块小屏幕。就是在另一条街，只要面前没有遮挡物，就像看巨屏电影一样。
郁小寒看着田谋谋，猜测对方是真看好她，还是想让她也体验一把社死现场。但多年的经验告诉郁小寒，风险和机遇是共存。
“试试就试试。”聪明人过招从来不拖泥带水。郁小寒喜欢，田谋谋也喜欢。
田谋谋略微弯腰，伸出右臂，做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姿势。郁小寒丹蔻轻点，放了上去，那就是一拍即合的默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