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千面狐吗?怎么,写不了书,改当狗了?」
我当时真想一拳呼他脸上。
但一想到我此行的目的,我忍了。
我不仅要当「狗」,我还要当沈度最信任的那条「狗」。
我要把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癖好、见不得光的隐私,全都写进我的下一本话本里。
我要让他沈度,成为自己最鄙视的那种故事的主角。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
《大人,您的差评已签收》。
2.
几天下来,我算是摸透了。
我的仇人沈度,像个死气沉沉的活体标本。
天不亮就起,在院子里先舞一套五禽戏,别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那僵硬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只提线木偶在表演。
早饭是雷打不动的白粥配咸菜,连个荤腥都没有。
然后就一头扎进书房,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一坐就是一上午。
我站在一旁给他研墨,眼睁睁看着窗外的日头从东升到西斜,他连姿势都没换过。
这哪是个人,这简直是个自律到变态的机器。
我一边磨着墨,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他,脑子里的话本草稿已经开了个头。
《冷面御史观察手记》
其一,貌。 睫毛挺长,适合被泪水打湿。
其二,癖。 处理公务时,右手食指关节轻叩桌面,叩三下停一下,此乃内心焦躁之兆,可入剧情转折处。
其三,味。 喝茶只喝六安瓜片,茶水必须是温的,太烫太凉都不碰,可见其人挑剔异常,不易伺候。
我将这些「罪证」偷偷用炭笔记录在袖子里藏着的小纸条上,正琢磨着怎么给他安排一场惊天动地的虐恋情深。
「你在做什么?」
头顶忽然飘来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手一抖,差点把纸条掉出来。
沈度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藏在袖子里的手。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脸上却立刻挤出一个讨好似的微笑。
「回大人,小的……小的在练字。」
我飞速将纸条塞进袖子深处,然后伸出那只沾了点墨迹的手,摊开在他面前。
「小的家贫,买不起纸笔,只能在手上比划。方才斗胆,正在揣摩大人名讳中的‘度’字,总觉得最后一捺若能更藏锋些,便能少几分凌厉,多几分……慈悲。」
我胡说八道,顺带拍了个马屁。
他盯着我的手看了半晌,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皮肉,看到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就在我以为他要拆穿我的时候,他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全新的狼毫笔,连带着一沓上好的宣纸,放到了我面前。
「以后用这个练。」
我:
「?」
好家伙,不仅没拆穿我,还给我发学习用品?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我看着那沓比我脸还干净的宣纸,心里五味杂陈。
3.
既然常规的观察收集不到什么劲爆的黑料,那我只好主动出击了。
趁着他去前院会客的功夫,我开始对他的书房进行「软报复」。
沈度的藏书,向来是按照经、史、子、集的顺序,一丝不苟地排列在书架上。
我花了一个时辰,将他所有的书,全部按照封皮的颜色,从赤橙黄绿青蓝紫重新排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