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整整齐齐、如同彩虹般的书架，我满意极了。
治好了我的眼，逼疯了他的心。完美。
沈度回来时，脚步在书架前停顿了足足有半刻钟。
我偷偷观察他，只见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爽了。
这还没完。
下午他处理公务时，我照例在一旁研墨。
趁他低头看卷宗的间隙，我用狼毫笔蘸了点墨，在手心飞快地画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王八，然后趁他端茶杯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心的王八印在了他那方白玉砚台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我心跳如擂鼓，低着头，假装认真研墨。
我等啊等，等他发现，等他发怒。
结果，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完全没看见。
我：
「……」
不是吧大哥，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我有点不甘心，于是「不小心」将墨磨得浓了些，溅了一滴到他正在批阅的公文上。
「呀！」
我故作惊慌，
「大人，小的该死！」
沈度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那滴碍眼的墨点上，眉头再次皱起。
然后，他的视线，终于移到了那方被我「玷污」了的砚台上。
我屏住呼吸，准备迎接他的雷霆之怒。
他盯着那只小王八，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连人带砚台把我一起扔出去。
可他最后，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哼。
那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无奈，又似乎……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我一定是疯了。
4.
我还在回味他那声「哼」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张扬那个纨绔子弟，竟然又来了。
这次，他是跟着他爹一起来拜访沈度的。
我端着茶盘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
「沈大人，」
张扬站起身，指着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屋子的人都听见，
「您府上这位新来的小书童，可真是眼生得很啊。不过他这手字……我倒是眼熟得很。」
我心里一沉。
他爹，翰墨轩的张老板，立刻赔着笑，
「犬子无礼，大人莫怪。」
可张扬却不依不饶，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我之前在翰墨轩签售时留下的「千面狐」三个字的拓印。
「大人您看，这字迹，跟我前几日看见您这位小书童在账房登记时留下的名字，是不是一模一样？」
他这是有备而来！
我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对策。
承认？那我今天就得横着出这个门。
不承认？证据确凿，怎么抵赖？
就在这时，我看见张扬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欲望，在我那为了伪装而束紧的胸口扫视。
我懂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人！」
我带着哭腔，声音微微颤抖，
「大人要为小的做主啊！」
沈度皱眉看着我。
我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指着张扬，
「这位张公子，他……他心悦我们家邻居的姐姐，可那姐姐已经许了人家。他求爱不成，便三番两次地来骚扰我，说我跟那姐姐有几分相像，非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