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了起来。
顾晏臣站在苏晚的花店门口，浑身湿透。
他看着玻璃窗内，苏晚正低头给一盆绿植浇水。
她的侧脸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这场雨，落不到她心里去。
顾晏臣抬手，想敲玻璃，手指却在半空停住。
他有什么资格？
三年前，他亲手将她推开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
那时候的苏晚，眼里有光，像星星一样，只对着他亮。
他却嫌那光太刺眼，用最刻薄的话，把那光一点点掐灭。
“苏晚，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离我远点，看见你就烦。”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那些话，如今像淬了毒的针，日日夜夜扎在他心上。
他曾以为自己最不需要的就是苏晚的爱。
直到她真的消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他才发现，他的世界，早就被她的存在填满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他曾经最不屑一顾的味道。
店里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人走了进去，手里拿着一把伞。
男人走到苏晚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水壶。
“说了下雨天别碰冷水，怎么又不听话？”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苏晚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浅浅的，却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整个小店。
顾晏臣的心，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笑容，他很久没见过了。
久到他以为，那笑容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可它出现了，却不是为他。
男人伸手，替苏晚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动作亲昵又自然。
苏晚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方便男人的动作。
顾晏臣觉得眼睛有点涩。
他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会随手替她整理头发。
那时候的苏晚，会脸红，会低着头，小声说“顾晏臣你干嘛”。
那时候的他，会觉得她矫情，会不耐烦地皱眉。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矫情，是多么珍贵。
可惜，他弄丢了。
店里的两人聊了几句，男人拿起一把包装好的向日葵。
“这个，帮我包得再好看点。”
“送给女朋友？”苏晚问，语气轻快。
“嗯，她喜欢向日葵。”男人笑了笑。
苏晚低下头，认真地包装着花束。
顾晏臣看着那束向日葵，喉咙发紧。
他也记得，苏晚以前最喜欢向日葵。
她说，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充满希望。
他那时候嗤之以鼻，说这花俗气。
现在，他觉得自己才是最俗气的人。
男人付了钱，拿着花，又叮嘱了苏晚几句，才撑着伞离开。
经过顾晏臣身边的时候，男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疑惑，但没多问。
顾晏臣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雨里，看着那把伞渐渐走远。
店里，苏晚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她的花草。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也包括他这个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顾晏臣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终于还是抬手，敲了敲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