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也格外刺耳。
顾晏臣坐在车里，看着三楼的灯亮了起来。
他知道，那盏灯，再也不会为他亮了。
以前，无论他多晚回家，苏晚总会留一盏灯等他。
桌上有热好的饭菜，她会靠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开门声就立刻醒过来，笑着跑向他。
“晏臣，你回来了。”
那时候的他，只会皱着眉说“吵死了”。
现在，他多希望能再听到那声“晏臣，你回来了”。
哪怕是带着抱怨的。
可再也听不到了。
顾晏臣在楼下坐了一夜。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那里曾经被苏晚打理得温暖又温馨，现在却像个冰窖。
他去了公司。
秘书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顾总，您……”
“没事。”顾晏臣打断她，“把今天的行程推了。”
“可是顾总，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
“推了。”顾晏臣的语气不容置疑。
秘书不敢再多说，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顾晏臣坐在办公桌后，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是他和苏晚的合照。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在海边拍的。
苏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一脸灿烂，依偎在他身边。
他搂着她的肩，表情有些僵硬，但眼里，却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这张照片，是苏晚偷偷放在他桌上的。
他以前觉得碍眼，想扔掉，却不知怎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苏晚的脸。
“晚晚……”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
如果时间能重来……
没有如果。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顾总，查到了，苏小姐三年前离开后，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去年才回来，开了这家花店。”
“她……有没有交男朋友？”顾晏臣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目前来看，没有固定的，但经常有一个姓林的医生去她店里。”
姓林的医生？
是昨天那个男人吗？
顾晏臣的心，又开始疼了。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他拿出车钥匙，起身就往外走。
他又去了苏晚的花店。
花店还没开门。
他就在门口等着。
太阳一点点升高，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终于，苏晚骑着自行车来了。
看到他，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没看到一样，拿出钥匙开门。
顾晏臣走过去，“苏晚，我有话跟你说。”
苏晚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说吧，我赶时间做生意。”
店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顾晏臣却觉得呼吸困难。
“苏晚，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欠了三年。
苏晚正在整理花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动作，“顾先生，说完了吗？说完可以走了。”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顾晏臣看着她，“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错了，我以前……”
“顾先生，”苏晚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