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我推下天台时，我以为死亡是终结。
可当我再次睁眼，竟回到了霸凌开始的那一天。
这一次，我看清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哀嚎的「鬼」。
我的画笔，将不再描摹风景，而是要一笔一笔，刻画出他们灵魂深处的罪与罚。
【1】
「林鸢，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数学老师尖锐的声音像一把锥子，刺破我混沌的意识。我猛地抬起头，眼前是熟悉的旧教室，刺眼的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投下无数飞舞的微尘。墙上的高考倒计时牌，鲜红的数字「288」，像一滴干涸的血。
我……不是死了吗？
就在几个小时前，或者说，十年后的今天，我刚刚从三十层高的楼顶一跃而下。冰冷的风刮过耳畔，身体失重的瞬间，我看到了那些曾经霸凌我的人，如今都已是社会精英。他们在电视上侃侃而谈，在商业杂志的封面上意气风发，而我，被他们毁掉的人生，只能在无尽的心理治疗和药物中苟延残喘，最终选择用死亡来寻求解脱。
可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高三刚开学的那一天。
我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那里坐着三个人，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校花白薇薇，她用课本挡着嘴，对我露出一个甜美又淬毒的微笑。她身边的体育生张昊，正掰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凶狠如狼。而坐在他们旁边的李悦，则悄悄举起了手机，镜头正对着我窘迫的脸。
他们是我的噩梦，是我十年痛苦的源头。
「林鸢？你发什么呆？」老师的不满声调高了八度。
全班同学的哄笑声像潮水般涌来。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混杂着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像无数根针扎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在白薇薇的肩膀上，趴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的小女孩。那女孩的头发还在滴水，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薇薇的后脑勺，嘴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诉说什么。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爬了上来。
我再看向张昊，他的身后，蜷缩着一只浑身浴血、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的黑色恶犬，那恶犬的獠牙上还挂着碎肉。而李悦的背后，则站着一个没有五官的影子，影子的手里举着一部老式摄像机，镜头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洞的漩涡。
我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的战栗。
我重生了，并且，我似乎……带回来了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
这些「鬼」，或者说「怨灵」，正无声地昭示着他们主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罪孽。
「我……」我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全班的哄笑声更大了，他们以为我吓傻了。
白薇薇笑得花枝乱颤，她身后湿漉漉的小女孩，也跟着咧开了嘴，露出一口黑洞洞的牙床，无声地对我笑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直直地看向讲台上的数学题。那是我十年后，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靠做题来麻痹自己时，早已滚瓜烂熟的知识。
我清晰流利地报出了答案和解题步骤，甚至指出了题目中的一个超纲知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