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但没人敢上前。李悦的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她身后的那个相机人影，镜头里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
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嘴角的血，那铁锈般的味道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你看，你一生气，她就哭得更伤心了。」我笑了，对着满脸惊恐的白薇薇，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诡异的笑容。
这场闹剧最终被闻声而来的老师打断了。
我被带到了医务室，白薇薇则被她的跟班们簇拥着，像个受了惊吓的女王一样离开了。在办公室里，面对老师的质问，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说我精神不正常，胡言乱语地诅咒她。而我，只是顶着额头上的伤口，沉默不语。
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老师各打五十大板，让我不要「疑神疑鬼」，也让白薇薇「大度」一点。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没有处理伤口，而是摊开了一张画纸。
上一世，被他们毁掉学业后，我为了生存，做过很多工作。其中一份，是在一个法医工作室里做兼职的模拟画像师。我根据目击者的描述，或者残缺的头骨，画出受害者的容貌。我画过无数张冰冷而绝望的脸，试图为那些无法开口的死者，发出最后的声音。
而现在，我的模特，是活生生的「鬼」。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白薇薇身后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她的脸型，她的眉眼，她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嘴唇……
我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不需要虚无缥缈的诅咒，也不需要歇斯底里的对峙。我要做的，是把他们看不见的「鬼」，清清楚楚地画出来，呈现在他们，以及所有人的面前。
我要让他们亲手揭开自己腐烂流脓的伤疤。
几个小时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画完成了。画上的小女孩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呼救。她的全身都在滴水，背景是幽深黑暗的水面。
我看着这幅画，满意地笑了。
白薇薇，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第二天，我没有去学校。我将那幅画用手机拍下来，匿名发在了我们市一个本地的论坛上。
帖子的标题是：「一个失踪女孩的画像，有人认识她吗？」
帖子的内容很简单，我编造了一个故事，说自己最近总是梦到一个小女孩，她告诉我她很冷，想回家。我根据梦境画出了她的样子，希望有知情者能提供线索。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这个看似荒诞的帖子，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因为那个小女孩并不是我的臆想，也不是白薇薇的幻觉。
她是一个真实存在过，却又离奇消失了的人。
而她的失踪，就发生在十年前，我们这个城市。
【3】
网络的发酵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起初，帖子下面大多是些「楼主想象力丰富」、「文笔不错」之类的调侃。但很快，风向开始变了。
第一个转折点，是一个 ID 叫「老城故事多」的用户回复：「等等……这画上的小女孩，怎么有点眼熟？是不是十年前，城南那边失踪的那个姓安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