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王桂花想要喊住他。
"别叫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王三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桂花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后悔。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用自己的偏见去操控孩子们的生活。
第五章
深夜十一点，病房里很安静。
王桂花躺在床上，浑身疼痛难忍。止痛药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可护士说要等到明天才能再打一针。
就在她以为今晚要独自熬过这痛苦的夜晚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她的小儿子王四山，也是她五个孩子中最小的儿子。
王四山今年四十二岁，看起来很瘦，穿着一身普通的工装，手上还有油渍，显然是刚从工地下班。
"妈。"王四山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感。
王桂花看见最小的儿子，心情五味杂陈。
在所有的孩子里，王四山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他不像大哥那样稳重，不像二哥那样聪明，也不像三哥那样老实。
他从小就是个问题孩子，不爱学习，爱打架，总是给家里惹麻烦。
"四山，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王桂花问。
"我在工地干活，刚下班。"王四山走到病床边，但没有坐下。
"你现在在工地工作？"王桂花有些意外，"你不是在外面做生意吗？"
王四山苦笑一声："做生意？妈，你真的了解我吗？"
王桂花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这个最小的儿子。
"四山，你...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我在外面流浪了十年，做过各种工作。搬砖、送外卖、开出租车、当保安...只要能赚钱的活，我都干过。"
王四山的话让王桂花震惊。她一直以为小儿子在外面混得不错，所以才很少回家。
"你为什么要流浪？家里不是有地方住吗？"
"家？"王四山看着王桂花，眼神很复杂，"妈，你觉得这里是我的家吗？"
王桂花不明白儿子的意思。
"妈，你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吗？"
王桂花努力回想，但想不起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你不记得了？"王四山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我来提醒你。"
"那年我高考落榜，本来想复读一年。可你说家里没钱，让我出去打工。"
"我说我不想打工，我想继续读书。你知道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王桂花摇摇头。
"你说：'读书有什么用？你看你几个哥哥，谁不比你强？你这个废物，还想读书？'"
"那天晚上，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说我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考上大学。"
"可你理都不理我，你说：'王四山，我告诉你，这个家里不养废物。你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就滚出这个家。'"
王桂花听着小儿子的话，心里涌起一阵痛苦的回忆。
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供四个孩子读书已经很困难了。王四山成绩又不好，她觉得让他继续读书是浪费钱。
"四山，妈当时也是没办法...家里确实困难..."
"困难？"王四山冷笑，"可二哥想要创业的时候，你毫不犹豫拿出了二十万。三哥要结婚的时候，你给他买了新房子。"
"轮到我的时候，连一年的学费都舍不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