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想死。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连亲妈都不要我。"
王桂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四山，妈不是不要你...妈是觉得你不适合读书..."
"不适合读书？"王四山的眼睛红了，"妈，你凭什么决定我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
"我承认我成绩不好，我承认我不聪明。可我有努力的权利啊！"
"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看到那些大学生来工地实习，我就想，如果当年妈妈支持我，我现在会不会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送外卖的时候，经常送到一些写字楼。看着那些穿西装的年轻人，我就想，如果我读了大学，现在是不是也在办公室里工作？"
王四山的话让王桂花心如刀绞。
"四山，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错了？"王四山摇摇头，"妈，有些错误犯了就是犯了，没有挽回的机会。"
"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没钱，不是累，而是绝望。"
"每当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有个爱我的妈妈就好了。可我没有。"
"我只有一个觉得我是废物的妈妈。"
王四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
"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王桂花仔细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这是一张十年前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王四山的名字。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王四山说，"我高考其实没有落榜，我被一所专科学校录取了。"
"可你说我落榜了..."
"我撒谎了。"王四山的声音很低，"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考上了，你也不会让我去读的。"
"与其让你当面拒绝我，不如我自己撒谎说没考上。"
王桂花彻底震惊了。她没想到小儿子竟然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放弃了自己的大学梦。
"四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爱你啊，妈。"王四山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尽管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但我还是爱你。"
"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我不想让你在邻居面前丢脸。所以我选择了默默承受。"
"可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后悔。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勇敢一点，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次。"
王四山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放在病床上。
"妈，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这张通知书给你看。"
"我想告诉你，你的儿子其实没有那么废物。他也曾经有机会改变命运，只是被你亲手断送了。"
王桂花看着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心里涌起巨大的愧疚和后悔。
"四山，妈对不起你...妈真的对不起你..."
"对不起？"王四山摇摇头，"妈，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我的青春已经过去了，我的梦想已经破灭了。你的一句对不起，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王四山站起身，准备离开。
"四山，你能原谅妈妈吗？"王桂花用尽最后的力气问。
王四山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妈，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有些伤害太深了，深到连恨都没有意义。"
说完这句话，王四山也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王桂花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