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直冲脑门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甜香,
几乎要将苏晚撕裂。
她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濡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视线艰难地聚焦,越过顾沉舟的肩膀,
落在那张年轻娇艳、写满无辜与依赖的脸上。
周芸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沉舟,
仿佛他是她唯一能依靠的浮木。
苏晚的目光缓缓下移,
定在周芸脚上那双米白色的毛绒拖鞋上。
那是去年冬天,她和顾沉舟一起逛家居店时买的。
他说她手脚总是冰凉,特意挑了最厚实柔软的一双。
如今,这双曾被他亲手套在她脚上的温暖,
正包裹着另一个女人的脚趾。
一股冰冷的绝望,比胃痛更尖锐、更彻底地攫住了她。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眼前金星乱冒。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冰冷的流理台边缘,
摇摇晃晃地直起身。
没有再看那两人一眼,
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
一步一步,
极其缓慢地挪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胃里的刀在不停地翻搅,
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薄薄的衣衫。
身后,
隐约传来周芸刻意压低、却足以让她听清的声音,
带着柔软的试探:
“沉舟哥,苏晚姐好像……真的很不舒服?你要不要……上去看看她?”
然后是顾沉舟清晰的不耐,
像淬了冰的针:
“不用管她。胃病而已,多少年的老毛病了,自己都不当回事。闹脾气罢了。来,你刚不是说想试试我煮的醒酒汤?正好材料都有……”
苏晚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顿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留下几个紫红的月牙印。
那点微弱的、可笑的期待,
终究被身后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娇笑声和他低沉的回应彻底碾碎。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还有他们断断续续的低语,
像一把钝锈的锯子,
在她早已血肉模糊的心上来回拉扯。
她扶着冰冷的木质扶手,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完了剩下的几级台阶。
推开卧室门,
反手锁上,
隔绝了楼下那令人窒息的声音和气息。
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巨大的、无声的疲惫和绝望像黑色的潮水,
瞬间将她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停在门口。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顾沉舟推开门,
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挡住了走廊的光,
在昏暗的卧室内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身上还带着楼下厨房的烟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那是周芸的香水味。
他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毯上、像只受伤小兽般的苏晚。
眉头依旧拧着,
仿佛面对一个棘手的难题。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带着一种处理公事般的冷静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