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5-08-10 01:41:20

第一章 胶卷里的不速之客

暗房里的红光像块没拧干的血布,糊得人眼睛发涩。我捏着镊子的手悬在显影液上方,盯着这卷刚泡了三分钟的胶卷,气得后槽牙差点咬碎——洛瑶这组私房照的右下角,又多了个不该有的东西。

不是灰尘,不是漏光,是个男人的影子。

西装革履,背对着镜头,肩膀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最扎眼的是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一道蝴蝶形状的胎记浮在皮肤表面,红得像用鲜血拓上去的。

“搞什么?”我把胶卷往定影液里一戳,溅起的药水在红色瓷砖上洇出小梅花。洛瑶的团队昨天把胶卷送来时千叮万嘱,说这是要上时尚大刊的独家,要求“绝对干净,一点瑕疵都不能有”。现在倒好,每一张底片的右下角,这位西装大哥都像个敬业的背景板,雷打不动地杵在那儿。

我举着胶卷对着安全灯照了照。男人的虚影淡得像层雾,仔细看甚至能透过他看到洛瑶的裙摆,但那蝴蝶胎记却清晰得诡异,翅膀上的纹路根根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胶片里飞出来。

“总不能是我显影液配错了吧?”我挠了挠头,顺手摸过旁边的保温杯猛灌一口。这暗房是我租的老破小地下室,墙皮掉得像头皮屑,设备还是十年前的二手货,但论技术,圈内谁不知道我陆衡洗出来的片子比姑娘的脸还干净?

除非……又是那破能力搞的鬼。

指尖突然有点发凉。我放下杯子,掀起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光洁一片,啥也没有。

这能力是我七岁那年车祸醒过来后才有的。医生说我命大,昏迷三天三夜愣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半条命,就是醒来后总说些“看见穿白衣服的爷爷在天花板上飘”之类的胡话。爸妈那会儿只当我是撞坏了脑子,直到有次我用儿童相机拍全家福,洗出来的照片里,奶奶身后站着个穿寿衣的老太太——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早逝的太奶奶。

从那以后,我的镜头就成了阴阳界的打卡点。死了没多久的人,只要还有没了的心愿,就可能被我的胶卷逮住。业内管这叫“灵异摄影”,我自己叫它“麻烦制造机”——谁没事想天天拍鬼玩?

可这次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以前拍着的“客人”要么哭哭啼啼,要么面目模糊,从没见过这么体面的。西装熨得笔挺,连头发丝都透着一丝不苟,怎么看都像是刚从谈判桌上下来,而非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我正对着胶片犯嘀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在寂静的暗房里显得格外瘆人。

掏出来一看,是条匿名短信,发信人的号码一串乱码,内容就一句话:

“想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拍到他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影子除了我还有谁能看见?洛瑶的团队看过样片,没一个人提过这茬。

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没按下去,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了,字数更少,却像块冰锥扎进我后颈:

“他已经死了。”

手机差点脱手砸进显影液里。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的冷汗瞬间把衬衫黏在皮肤上。暗房里的红光好像突然变浓了,空气里弥漫的显影液味道里,似乎混进了点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