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克隆体?取器官?这他妈是恐怖片里的剧情,怎么会跟我爸扯上关系?
“你是说……”我攥着照片的手在抖,“我爸不是反对非法器官交易吗?怎么会……”
“他一开始是被蒙在鼓里的。”程郁拿起解剖台的底片,对着晨光看,“我爸负责技术,你爸负责临床适配,等他发现这些供体是克隆人时,已经参与了三个‘移植手术’。他想退出,还想举报,结果就‘意外’了。”
手腕上的胎记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是有把小刀在皮肤下游走。我疼得弯下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所以……”我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沈星延也是克隆体?他的心脏被取走,就像肇事司机的肾……”
“不止。”程郁打断我,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张纸,上面是份死亡证明,死者姓名栏写着“程志国”,是他爸的名字,死因是“急性心梗”,死亡时间在我爸车祸后一个月。
“我爸也‘意外’死了。”程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死之前,他把所有研究资料都锁进了加密硬盘。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发现他留了句话:‘克隆体的记忆里,藏着买家的名字’。”
我猛地抬头看他,心脏狂跳。克隆体的记忆?沈星延的记忆?那枚芯片……
“所以你就把我当载体?”我抓起解剖台的底片砸过去,底片擦过程郁的耳朵,撞在墙上裂成两半,“你知道我有‘灵视’能力,知道沈星延会找到我,甚至……这胎记也是你搞的鬼?”
程郁没躲,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阿衡,我们是在复仇。那些买器官的人,手上沾着多少条人命?你爸,我爸,沈星延,还有那个肇事司机……难道就白死了?”
“复仇?”我笑出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把我变成记忆容器,把沈星延的影子钉在我胶卷里,这叫复仇?你跟那些取器官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他突然站起来,白衬衫被晨光扯出道冷硬的轮廓:“区别是,我知道他们是谁。沈星延的记忆里有个名字,是器官交易链的顶端,只要你能完整调取他的记忆……”
“调取你妈个头!”我抓起桌上的显影液瓶就往他身上泼,药水溅在他衬衫上,晕开片深褐色的渍痕。
程郁没动,只是盯着我的手腕,眼神亮得吓人:“你看,胎记颜色变深了。这说明沈星延的记忆在跟你融合,你已经开始记起他的事了,对不对?”
我低头一看,魂差点吓飞——蝴蝶胎记的纹路里渗出细密的血珠,在皮肤表面拼出个模糊的符号,像个字母“L”。
“这是什么?”我惊恐地想擦掉,血珠却像长在皮肤上似的,越擦越红。
程郁的嘴角突然勾起抹诡异的笑,他指了指那个符号,又指了指我爸的照片:“这是你爸研究所的标志,也是……当年第一个克隆体的代号。”
“第一个克隆体是谁?”我追问,心跳得像要炸开。
他却转身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上时顿了顿,侧头看我,晨光在他眼里投下道阴翳:“你快记起来了。等你看到沈星延藏起来的‘供体名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