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5-08-10 01:41:20

哪个杀千刀的发的?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程郁。

那家伙是市医院的法医,跟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小时候我撞车住院,他天天放学拎着苹果来看我,后来我爸没了,我妈走得早,他愣是把我拽到他家蹭了三年饭。按说这关系,他不至于搞这种恶作剧,但……谁让他是个天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怪胎呢?

“程郁,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拨通他的电话,指尖还在发颤。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混着程郁特有的、慢悠悠的语调:“阿衡?这么晚了还没睡?我刚剖完一具,正洗手呢。”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温温和和的,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哪怕说的是“剖完一具”这种瘆人话题,也让人发不起火来。

“别跟我打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点,“我问你,是不是给我发匿名短信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接着是水龙头关掉的声音。“什么短信?”他的语气听起来挺无辜,“我刚从解剖室出来,手机都没掏出来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胶片上的蝴蝶胎记,突然有点犹豫。跟程郁说我拍到个死鬼的影子?他会不会觉得我又犯病了?毕竟上次我跟他说拍到个穿旗袍的女鬼在老百货大楼徘徊,结果被他拉去做了三次心理评估。

“没什么,”我含糊道,“可能是垃圾短信吧。”

“真没事?”他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关切,“你最近是不是又拍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了?阿衡,你那能力……要是太影响生活,还是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我没好气地摁断电话,心里却更乱了。

不是程郁的话,那是谁?

难道是洛瑶团队的人?发现我洗坏了片子,故意恐吓我?可他们怎么知道这影子只有我能看见?

我重新举起胶卷,这次看得更仔细了。男人的虚影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点,能隐约看到他握着什么东西,指关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重要的文件。而他站立的位置,恰好是洛瑶身后的落地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那是洛瑶在郊区的别墅,昨天拍的时候,别墅周围连只流浪狗都没有。

这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洛瑶的照片里?

还有那条短信——“为什么只有你能拍到他”。

难道这死鬼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正想得头皮发麻,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是条彩信,发信人还是那个乱码号码。

点开一看,是张照片。

背景像是个病房,白色的床单上躺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只手腕。

手腕上,赫然印着一只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他叫沈星延,三天前死在市一院的急诊室。陆衡,你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暗房里的安全灯突然闪了一下,红光忽明忽暗。我猛地抬头,恍惚间好像看见显影液的水面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西装革履,背对着我,手腕上的蝴蝶胎记在红光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