镊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连胶卷都没顾上捞,踉跄着冲出暗房,冰冷的地下室空气灌进肺里,却怎么也压不住喉咙口的腥甜。
沈星延……
这个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混沌的记忆深处,激起一阵尖锐的疼。
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掏出手机想再看看那张彩信照片,屏幕却突然黑了下去。按了好几次电源键,愣是没反应。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正在呼入的号码。
是程郁。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指尖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阿衡,”程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温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你刚才问我短信的事……是不是拍到沈星延了?”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他怎么知道沈星延?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地下室管道里水流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回响,像是指甲轻轻叩击着棺材板,说不出的诡异。
第二章 解剖台上的自拍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劈了个叉,颤颤巍巍的问道。
“刚在系统里查了最近的死因记录,”他轻描淡写,背景里传来抽屉开合的脆响,“沈星延,男,28岁,三天前被送进急诊室时已经没气了。死状有点特别,我就多留意了两眼。”
“特别?”我咽了口唾沫,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
“心脏没了。”程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切口很规整,三厘米不到,血管断口处理得比教科书还标准。就像……有人拿手术刀精准地把心脏挖走了。”
我猛地想起彩信里那张手腕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暗房里的红光、胶片上的虚影、蝴蝶胎记……这些碎片突然拼出个毛骨悚然的形状。
“你在哪儿?”我捏着手机往楼梯口挪,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解剖室,刚准备处理他的遗体。”程郁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说不清的笑意,“要不要过来看看?或许能帮你弄明白,他为什么总往你胶卷里钻。”
挂了电话,我站在地下室门口愣了三分钟。夜风卷着垃圾桶的馊味扑过来,我打了个哆嗦,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包沉得像装了具尸体。
去还是不去?
程郁这提议就像挂在鱼钩上的肥肉,明知道可能有诈,可那点该死的好奇心偏要伸长脖子往上凑。我想知道沈星延的心脏怎么没的,想知道他为什么缠着我的胶片,更想知道——那蝴蝶胎记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打车到市一院后门时,凌晨三点的风正往骨头缝里钻。程郁穿着白大褂在急诊楼门口等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片贴在地上的纸钱。
“来得挺快。”他朝我抬抬下巴,白大褂领口别着的钢笔在暗处闪了下寒光。
“少废话,人呢?”我拽了拽衣领,试图遮住后颈的寒意。
他没说话,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太平间的寒气顺着门缝往外渗,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鼻子发酸。停尸柜像一排沉默的抽屉,编号牌在冷光灯下泛着青白色,其中一个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盖着白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