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儿。”程郁拉开抽屉，白布下的人形轮廓清晰得让人发毛。他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抓住布角，顿了顿，侧头看我，“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头的瞬间，白布被掀开。
沈星延的脸比胶片上清晰百倍，五官周正，甚至能看到睫毛上结的霜。但最醒目的还是他敞开的胸腔——那里有个规整的圆形创口，边缘缝合得像艺术品，只是里面本该跳动的东西，此刻空空如也。
“看到了？”程郁的手指在创口边缘轻轻敲了敲，“专业得过分吧？我跟了三例了，都是这样。三个月前开始，市里已经死了三个，全是心脏被完整取走，切口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道伤口，突然想起洛瑶私房照的背景。她别墅客厅墙上挂着幅解剖学图谱，当时我还吐槽这品味太硬核，现在想来，那图谱上心脏的位置，正好对着胶片上沈星延站的地方。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后退半步，撞在停尸柜上，发出“咚”的闷响。
程郁摘下手套，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包薄荷糖，抖出两颗丢进嘴里。“你不是能拍着他吗？或许他想让你帮忙找找凶手。”他嚼着糖，说话有点含混，“死者的执念有时候会附着在特定的人身上，尤其是你这种‘灵视’体质。”
“扯蛋。”我嗤笑一声，却没底气。七岁那年太奶奶的影子跟着我一个月，直到我帮她找到藏在床板下的银镯子，才终于从照片里消失。
程郁没反驳，只是弯腰从停尸柜下层拿出个档案袋。“这是另外两个死者的资料，你回去看看有没有眼熟的。”他把档案袋塞给我，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我猛地缩回手。
“走了。”我攥着档案袋转身就走，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脚后跟。
“对了，”程郁突然在我身后开口，“暗房里别乱冲胶卷，有些东西见了光，麻烦就大了。”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这小子到底知道多少？
回到暗房时，天已经蒙蒙亮。安全灯的红光淡了些，显影液里的胶卷还泡着，沈星延的虚影在晨光里变得更淡，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我把程郁给的档案袋扔在桌上，突然想起昨天没冲完的底片。洛瑶的团队催得紧，说上午就要样片，可经过这档子事，我看着那卷胶片就发怵。
“冲完这卷就不干了。”我咬着牙把底片放进显影槽，心里把程郁骂了八百遍。
药水漫过胶片的瞬间，我突然发现不对劲。
昨天明明只拍到沈星延的背影，可现在显影槽里的底片上，他居然转过身来了。
我凑近了看，心脏“咚咚”狂跳。沈星延的脸和我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他站在解剖台边，手里拿着手术刀，而解剖台上躺着的……赫然是他自己。
更诡异的是，他身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侧脸对着镜头，正是程郁。
程郁的白大褂前襟沾着片刺目的红，像是刚泼上去的血。他低着头，嘴角似乎还勾着笑。
“操！”我一把将底片捞出来，药水甩得满桌都是。这不可能！昨天拍洛瑶的时候，程郁明明在医院值班，怎么会出现在底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