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哆嗦着把底片挂起来,用吹风机冷风吹干。风筒的嗡嗡声里,我突然觉得手腕有点痒,像有蚂蚁在爬。
撸起袖子的瞬间,我差点把吹风机扔出去。
我的右手腕上,凭空多出个淡红色的印记——蝴蝶形状,翅膀的纹路跟沈星延的胎记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对着印记喃喃自语,指尖碰上去,那印记居然烫得像块烙铁。记忆里突然闪过些碎片:车祸现场的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正往我手腕上贴什么东西……
这些碎片像玻璃碴子扎进脑子里,疼得我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档案袋从桌上滑下来,里面的资料散了一地。我随便捡起一张,是第二个死者的照片,男性,45岁,胸口同样有个三厘米的切口。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左肾缺失。
左肾?
我猛地想起程郁说的话——三个死者都是心脏被取走。可这资料上明明写着左肾缺失。
程郁骗了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腕上的蝴蝶胎记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烧穿皮肤钻进骨头里。我疼得浑身发抖,视线落在散落的资料上,其中一张纸的边缘露出个熟悉的标志——跟我爸生前工作的研究所徽章一模一样。
我爸……器官移植专家……被谋害……
程郁昨天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你父亲的案子,或许和它有关。”
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我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抓起那张解剖台的底片。沈星延举着手术刀的手,指缝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我把底片凑到安全灯下,眯起眼睛看——那是枚芯片,银色的,比指甲盖还小。
这时候,暗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条缝,晨光像把刀子扎进来,正好落在底片上。
底片上程郁的脸突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然后,他对着镜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看懂了。
他说的是:“疼吗?”
手腕上的蝴蝶胎记骤然爆发出剧痛,我眼前一黑,栽倒在显影液槽前。失去意识前,我好像看见沈星延的虚影从胶片里走了出来,他弯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而他胸口的位置,空荡荡的,正对着我狂跳的心脏。
第三章 相同形状的伤口
我是被手腕上的灼痛感烫醒的。
睁开眼时,暗房的安全灯已经灭了,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道惨白的光带。我趴在显影液槽边,半边脸沾着干涸的药水,又凉又硬,像糊了层纸壳。
“操……”我撑着桌子坐起来,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装过,疼得直抽气。手腕上的蝴蝶胎记红得发紫,摸上去烫得能煎鸡蛋,纹路里像是有东西在爬,痒得人想把皮肤抠烂。
解剖台的底片还挂在绳子上,晨光里,沈星延举着手术刀的影子泛着青灰色,程郁沾血的白大褂像块浸了血的抹布,刺得人眼睛疼。我盯着那枚指甲盖大的芯片,突然想起昏迷前程郁的口型——“疼吗?”
这孙子绝对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