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摸到手机，开机一看，已经上午十点。洛瑶团队的未接来电占满了屏幕，最后一条短信是半小时前发的：“陆衡，再拿不出样片，我们就走法律程序了。”
“走呗。”我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回桌上。现在谁还有心思管什么私房照？老子手腕上长了个鬼胎记，还差点在暗房里被吓死，这班是没法上了。
正想找块冰敷敷手腕，门突然被敲响了，三短一长，是程郁的敲门暗号。
我抄起桌上的镊子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发白。这家伙来得够快，是算准了我会醒？还是怕我死在暗房里，没人给他当“刀”用了？
“阿衡，开门。”程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和得像刚泡好的奶茶，“我带了早餐，还有点东西给你看。”
我没应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出去。程郁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站在晨光里笑盈盈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支钢笔，跟昨天解剖室里那个沾血的影子判若两人。
“别躲了，我看见窗帘动了。”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门板，“你昨天晕得突然，我找护士借了血压仪，给你量量。”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程郁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手腕——胎记的红紫透过薄衬衫渗出来，像块没擦干净的血渍。
“看来……发作了。”他收回目光，把塑料袋塞进我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先吃点东西，空腹看东西容易吐。”
塑料袋里是份豆浆油条，还热乎着。我捏着油条没动，盯着他的眼睛：“昨天底片上的芯片是什么？还有你白大褂上的血，别告诉我是番茄酱。”
程郁没急着回答，径直走进暗房，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资料和那卷没冲完的胶卷，最后落在解剖台的底片上。他伸手想碰，被我一镊子打开。
“别碰它。”我的声音发紧，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怕，“那到底是什么？你早就知道沈星延会找上我，对不对？”
程郁收回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个牛皮档案袋，放在桌上推过来。“先看这个。”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水，“看完你就明白了。”
档案袋上印着“市交警大队”的公章，边角都磨白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旧东西。我捏着袋口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沓泛黄的照片和几张纸“哗啦”掉在桌上。
最上面是张车祸现场照。
扭曲的轿车像块被踩扁的铁皮，前轮卡在护栏外，车身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在褪色的照片里像团墨迹。我手指一抖，照片滑落在地——这是我爸当年开的车。
七岁那年的记忆突然涌上来，碎得像玻璃碴：暴雨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妈妈尖叫着抓我的手，方向盘失控时的剧烈晃动，还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车顶上。
“你爸的车祸案档案。”程郁啜了口冷茶，“当年警方定的是意外，雨天路滑，操作失误。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爸开了二十年车，从来没出过事故，怎么会在离家三公里的地方翻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