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捡起照片继续翻。事故鉴定报告、目击者证词、保险公司的理赔单……跟当年警方给的资料一模一样。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尸检报告掉了出来。
不是我爸的。
照片上的男人躺在解剖台上,胸口盖着白布,露着的左腰有个缝合整齐的伤口,三厘米长,边缘像用尺子量过似的规整。报告上写着:“死者张大海,男,35岁,肇事司机,死因:颅内出血。附加损伤:左肾缺失,切口边缘光滑,疑似术后遗留。”
我的呼吸猛地顿住,抓起照片凑近了看。那道伤口的形状、缝合的针脚,甚至连疤痕周围的皮肤褶皱,都跟沈星延胸口的创口一模一样!
“这是……”我声音发颤,捏着照片的手抖得厉害,“肇事司机?他不是当场死亡吗?怎么会有尸检报告?还有他的肾……”
“是我爸当年偷偷做的尸检。”程郁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你知道的,我们的爸爸是同行,都在器官移植研究所工作。你爸出事后,他觉得不对劲,托关系拿到了肇事司机的尸体,结果发现左肾没了,伤口还很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肇事司机的肾没了,沈星延的心脏没了,第二个死者的资料上写着左肾缺失……这些伤口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都是同一伙人干的?
“你爸当年在研究什么?”程郁突然问,目光沉沉地盯着我,“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拼命回想,却只有些模糊的碎片:爸爸书房里总锁着的抽屉,深夜里和陌生人的电话,还有妈妈偷偷藏起来的药瓶,标签上的字被磨得看不清……以前以为是普通的工作秘密,现在想来,倒像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爸是器官移植专家,”我咬着牙说,“研究怎么让移植器官不排异,还能有什么?”
“那可不一定。”程郁从档案袋里抽出张照片,推到我面前,“这是你爸出事前最后一次参加学术会议的照片,你看他旁边是谁。”
照片上,我爸站在主席台前,西装革履,笑得一脸严肃。他旁边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低头跟他说什么,侧脸看着有点眼熟……
是程郁的爸爸。
“你爸和我爸是搭档。”程郁的声音低了些,晨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们当年在研究‘活体器官适配技术’,简单说,就是找到和患者基因完美匹配的供体,降低排异反应。”
“这有什么问题?”我皱眉,这不是挺正常的研究吗?
“问题在于供体。”程郁拿起那张肇事司机的尸检报告,指尖点着左腰的伤口,“完美匹配的供体哪那么好找?尤其是特殊血型和罕见基因,有时候等十年都等不到。所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的温和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有人开始自己‘造’供体。”
“造?”我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供体能人造?”
“克隆体算不算?”程郁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用患者的基因克隆出个体,等长到合适的年纪,就‘取’出需要的器官。你爸发现这个秘密时,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