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娶媳妇，你这个当亲姐姐的帮衬一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们家收的彩礼钱，我们怎么花，用得着跟你们汇报吗？！”
那副嘴脸，我至今记忆犹新。
从那以后，这笔钱，我们再也没提过。
有些所谓的“借款”，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以亲情为名的，明目张胆的抢劫。
彩礼被吞了，嫁妆也只是走了个过场。
岳父岳母对外大肆宣扬，说给林曦陪嫁了一辆十八万的白色SUV，就是我们现在开的这辆。
逢人就夸自己开明，疼女儿。
事实是，看车、试驾、砍价，全是我和林曦跑断了腿。
提车那天，岳父岳母倒是兴高采烈地跟着我们到了4S店，抢着和新车拍了无数张合影，立刻发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配文是：“我家小棉袄出嫁，嫁妆车必须安排上！风风光光！”
照片下面，一堆不明真相的亲戚朋友点赞评论，夸他们是“开明好父母”，“嫁女儿都这么大手笔”。
只有我和林曦知道，那十八万的车款，是我们俩掏空了当时所有的积蓄，又厚着脸皮找朋友借了三万块才凑齐的。
他们家唯一给的“嫁妆”，就是一些用了好几年的旧家电，和两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带着一股樟脑丸味的红色喜被。
他们的面子，是用我们的里子，一针一线缝起来的。
直到把我们的里子都磨穿了，露出了血肉，他们还在沾沾自喜。
前年，岳父做胆囊切除手术，不大不小，也要住院观察一阵子。
林曦当时正在负责一个公司极其重要的项目，但她二话不说，直接跟领导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不惜扣掉所有奖金。
在医院里，她衣不解带地伺候。
送饭、擦身、倒尿壶、陪夜……所有又脏又累的活，全是她一个人，一个亲生女儿，在干。
小舅子林浩呢？
每天就饭点过来一趟，像个送外卖的，提着他妈做好的饭，放下就走，前后待不够十分钟。
嘴里还不停地抱怨自己公司多忙，项目多重要，离了他地球都不能转了。
我去看岳父的时候，同病房的阿姨都拉着我的手，真心实意地夸。
“小伙子，你这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比好多人家的亲儿子都孝顺！”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像打翻了调料瓶。
是啊，比亲儿子还孝顺。
可那又怎么样呢？
孝顺在他们家，是有明确性别的。
女儿的孝顺，是理所应当的义务。
儿子的孝顺，是天大的恩赐。
去年，我妈在菜市场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也住了半个月院。
那半个月里，岳父岳母，连一个慰问的电话都没打过。
林曦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私下偷偷给我妈包了一个一万块的大红包，满脸愧疚地跟我说。
“陈锐，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忘了。”
我当时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笑着安慰她没事。
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深深地扎下了，拔不出来，一碰就疼。
林曦趴在我怀里，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告诉我一个她埋藏在心里很多年，一个连我，她最亲密的丈夫，都不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