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赌注:一段重要记忆。” 面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输家,将失去它。由赢家指定,或由轮盘随机剥夺。”
轮盘再次旋转,这次指向一个更加诡异的图标:一张扑克牌,背面是扭曲的荆棘,牌面中央是一只淌血的眼睛。
“附加规则:‘诅咒牌’。每副牌中混入一张特殊牌。抽中诅咒牌者,若本轮输局,需额外支付双倍赌注——即两段重要记忆。”
面具人说完,微微侧身。孟谣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走到桌首,拿起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她的手指依旧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洗牌,切牌。”面具人命令。
孟谣的动作标准而流畅,崭新的扑克牌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哗哗”声。洗牌完成,她将牌放入发牌盒。动作间,我敏锐地捕捉到她右手小指在发牌盒边缘一个极其短暂、微小的停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一个信号?还是紧张所致?大脑立刻开始运转,父亲留下的海量赌博案例、概率模型、欺诈手段数据流般掠过。
发牌开始。冰冷光滑的牌面无声地落在绿色绒布上。我拿到一张梅花9和一张红心5,合计14点。庄家明牌是一张方块7。赵惊风是一对8(16点),高先生是黑桃A和梅花4(A可计为1或11,他选择15点),那个干瘦男人是红心10和方块3(13点)。
高先生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敲了敲桌面:“要牌。”声音平静。
孟谣发给他一张牌。方块2。17点。他微微颔首,表示停牌。动作优雅得像在签署一份文件。
干瘦男人额头渗出冷汗,看了看自己的13点,又看了看庄家的7,嘴唇哆嗦着:“要…要牌。”声音发颤。
孟谣发给他一张黑桃6。19点。他如释重负,又带着恐惧地瘫在椅子上。
赵惊风盯着自己的一对8,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疯狂又充满挑衅,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分牌!给老子分!”
孟谣按照规则,将他的一对8分成两手牌,分别发牌。第一手8得到一张黑桃J,18点;第二手8得到一张梅花7,15点。他看了看庄家的7,眼中闪烁着赌徒特有的狂热光芒,毫不犹豫地对着第二手15点再次猛拍桌面:“加牌!再来!”
孟谣又发给他一张牌。红心3。18点。他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猩红的衬衫在灯光下像一团跃动的血。
轮到我了。14点对庄家明牌7。标准的数学概率模型在我脑中瞬间建立:庄家暗牌是10点的概率最大(约30%),此时庄家总点数为17。我14点要牌,爆牌(超过21点)的概率约为38%,抽中17-21点的概率……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牌面组合的可能性以及“诅咒牌”的潜在分布。同时,我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着孟谣的发牌动作。刚才洗牌时,她的右手小指在牌盒边缘那个停顿点……是标记?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标记,指向哪里?
就在我思考的瞬间,赵惊风猛地探过身,那张带着疯狂笑意的脸几乎凑到我面前,带着浓烈的烟草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味:“喂,算盘精!磨蹭什么?怕了?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怂样!只会算算算,算个屁!运气来了,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不敢要牌就赶紧滚蛋!”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赤裸裸的干扰,试图打乱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