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个音节极其轻微，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从紧抿的唇缝里溢出。声音太小，连我自己都差点以为是幻觉。但就在这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嗡！
搁在腿上的OMS主控平板屏幕猛地一亮！刺目的红光瞬间取代了原本柔和的幽蓝界面，像一道撕裂黑暗的伤口，灼烧着我的视网膜。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棱角分明的猩红色弹窗粗暴地占据了整个屏幕，边缘甚至闪烁着不祥的电流状纹路。
【严重警告！检测到目标个体（ID: LinWan_007）出现非理性自主选择倾向。行为模式偏离预设最优路径。风险等级：高。建议立即执行认知修正程序！】
冰冷、毫无情感的电子合成音，用着比平时指令播报高出数倍的音量，尖锐地响起，穿透雨声和香氛的伪装，直刺耳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慌乱的巨响。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留下彻骨的寒意。我的手指僵在半空，离那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屏幕只有寸许距离，指尖冰凉得如同窗外的雨。
“晚晚？”苏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他大概听到了那突兀的警报声。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不能让他看见！不能让他知道！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入脑海，压倒了所有混乱的思绪。修正程序……修正程序是什么？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条目！但那个猩红的“高”字，如同滴血的獠牙，昭示着绝对的危险。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然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狠狠地戳向屏幕右上角那个小小的“×”。一下，两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屏幕顽固地抵抗着，猩红的光芒依旧刺眼。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第三下，用尽全身力气戳了下去！
红光骤然熄灭。
屏幕瞬间恢复了幽蓝的待机界面，上面是我那张完美得虚假的日程表。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行猩红的警告文字消失前残留的视觉残影，还在视网膜上灼烧，还有胸腔里那失控的心跳，提醒着我刚才绝非幻觉。
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苏哲在清洗蔬菜。世界似乎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正常”轨道。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道被我强行关闭的警告，像一颗深埋的炸弹，在我体内无声地倒计时。
他 恐惧的余波仍在四肢百骸流窜，带来阵阵虚脱般的无力。然而，在那片冰冷的恐惧废墟之下，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火苗，竟奇异地窜了起来。 那是对警告本身的愤怒，是对被剥夺选择权的屈辱，是长久压抑后一次微不足道却意义重大的反叛——仅仅是因为，我关掉了它！
晚餐时间的临近像无形的绞索在收紧。我坐在餐桌旁，光滑冰冷的实木桌面倒映着头顶吊灯刺眼的光。 苏哲端着两盘一模一样的沙拉走过来，动作优雅精准得如同高级餐厅的侍者。翠绿的生菜，切成完美方块的鸡胸肉，点缀着几颗被精确计算过的坚果，淋着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酱汁。盘子轻轻落在我面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