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工具箱里翻出碘酒,倒上去,疼得龇牙咧嘴。
窗外,雨停了。
蛙声四起,像无数个小喇叭在庆祝。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秦淮茹哄棒梗睡觉的声音,
心里忽然生出一点难以名状的重量——
那不是饥饿,也不是乡愁,而是 1965 年夏天的一场暴雨,
它把我和这座四合院的命运,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第四章 谣言的刀,录音的枪
1
雨过天晴的第三天,暑气像蒸笼。
厂里放工早,我拎着铝饭盒回院,刚走到垂花门,就听见许大茂的声音——
“……大半夜拉拉扯扯,还说没鬼?我亲眼见的!”
他蹲在井台边,周围一圈乘凉的人,蒲扇摇得飞快,眼里全是八卦的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晚暴雨,我替秦淮茹修屋顶,确实在雨里拉了她一把——
可到了许大茂嘴里,就成了“不要脸的小寡妇勾搭香港仔”。
我把饭盒往背后一藏,脚步放慢,贴着墙根往前蹭。
许大茂正说到兴头上:
“……寡妇门前是非多,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修屋顶?哼,修到炕头上去了吧!”
人群里有人低笑,有人皱眉。
我数了数,院里十二户,除了聋老太太耳背,几乎全在场。
2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光圈。
“许放映员,”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你嘴里要是再蹦出一个脏字,我就让你明天上不了班。”
许大茂回头,看见是我,愣了半秒,随即皮笑肉不笑:
“怎么?敢做还不让人说?”
我晃了晃手里的铝饭盒:“敢做,也敢认。但你敢不敢为你说的每个字负责?”
他嗤笑:“我说的就是事实!”
我点头:“好。那咱们请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来评评理。”
3
易中海正在廊下抽烟,闻言磕了磕烟袋锅,走过来。
“吵什么?”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许大茂立刻插话:“一大爷,我亲眼看见的!大半夜孤男寡女,屋顶上搂搂抱抱!”
易中海皱眉:“你看见了?还有谁看见了?”
人群安静。
许大茂底气不足,声音低了八度:“我……我路过,听见动静。”
我冷笑:“听见动静?那我明天说你在后山挖社会主义墙角,也是听见动静,行不行?”
4
贾张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寡妇,一个外来户,谁知道屋里干什么勾当!”
我转头看她,目光凉凉:“张婶,您嘴里要是再挂‘勾当’两个字,我就让全厂知道你私藏半斤红糖票。”
贾张氏脸色一变,瓜子撒了一地。
5
就在这时,秦淮茹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整整齐齐挽在脑后,手里却端着一盆脏水——
“哗啦”一声,泼在许大茂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