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脸!楼下老王那张布满皱纹、平日里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此刻每一道褶子都像是用刻刀雕琢出来的,凝固着一种非人的漠然。那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嘴角还残留着上一秒看向婴儿时的温柔弧度,但眼神却空洞得像是玻璃珠子,映着阳光,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的光彩。慢跑的青年,额头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汗珠,眼神却锐利得像冰冷的探针。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嘴角。
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十几张形状各异、年龄不同的嘴,在同一时间,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不是微笑,不是愤怒,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那是一种纯粹的、机械的、被精确复制的动作。嘴角上扬的弧度,两边脸牵拉肌肉的程度,露出的牙齿数量……完全一致!像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塑料面具,被强行安放在不同的人脸上。
一模一样的弧度!一模一样的冰冷!一模一样的……非人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猛地捂住嘴,身体因为剧烈的干呕而蜷缩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跑!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眩晕。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扇窗户!离开这些……东西的视线!
我踉跄着后退,膝盖发软,重重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顾不得疼痛,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玄关,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拧开门锁。
砰!
我重重地摔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门外,那令人窒息的、被十几道冰冷目光锁定的感觉似乎被暂时隔绝了。
但那感觉并没有消失,它像粘稠的沥青,附着在皮肤上,渗透进骨头缝里。
家里!家里也不安全!那个男人!他昨晚在这里待过!他坐过的沙发,他“喝”过的水杯,他触碰过的门把手……整个空间仿佛都残留着他那冰冷精确的气息,无处不在。
“喵……”
一声微弱、带着明显惊惶的猫叫从客厅角落传来。煤球不知何时钻到了电视柜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它昨晚面对那个男人时最后的茫然和顺从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动物本能的恐惧。
煤球的反应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我最后一丝侥幸。不是幻觉!楼下那诡异的一幕是真实的!那个“林客”……他带来的绝不仅仅是避雨!
我需要出去!离开这个小区!立刻!马上!人多的地方!明亮的、嘈杂的、充满正常人气的地方!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我。我跌跌撞撞地冲回卧室,以最快的速度胡乱套上外套,抓起手机、钥匙和钱包。手指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