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姐，今晚明律师的预约……”
“给他开我存的那瓶82年的拉菲。”林晚晴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点不存在的灰尘。
“另外，后面三天的预约，全部推掉。”
阿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三天预约，流水损失近百万，更重要的是，推掉的客人里，有两位是轻易得罪不起的人物。但她不敢多问，只是低头应道：“是。”
“就说，我要闭门，研究新菜。”林晚晴补充道，转身走出了花房。
阿芳看着她的背影，挺直，沉稳，一如往常。但不知为何，她却感觉到一股久违了的、从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那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是风暴来临前，大海深处那绝对的、死寂的平静。
第二章 年重逢
十年。
林晚晴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踏进过周家的大门。
那扇熟悉的防盗门上，还贴着褪了色的春联，红纸已泛白，边缘卷曲，像一张衰老而固执的嘴。
她按响门铃。
刺耳的铃声响了很久，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前婆婆，老太太穿着一件不合身的丝绸睡衣，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看见林晚晴，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一种不自然的尴尬和警惕。
“你……你怎么来了？”
林晚晴没理会她，径直走了进去。她身上那股清雅的沉香味道，与屋内的浊气格格不入。她的气场让老太太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让开路。
客厅里，乌烟瘴气。
廉价香烟、外卖的油腻和劣质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袋堆在茶几上，像一座小小的垃圾山。
一个穿着浮夸、画着浓妆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用夹子音大声直播。
“谢谢哥哥的跑车！哥哥大气！爱老虎油！”
周哲，她的儿子，就跟个哈巴狗一样，殷勤地给女孩剥着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他满脸都是痴迷的笑，眼神里是一种被欲望填满的空洞。
前夫周建国，挺着个啤酒肚，穿着跨栏背心，坐在沙发另一头，非但不觉得丢人，反而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跟着傻笑，甚至还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
只有孙晓琳，那个她亲自为儿子挑选的、家世清白、性情温婉的未婚妻，正挺着微凸的小腹，在厨房里默默地洗着水果。她的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指尖泛红。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林晚晴，红肿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为更深的绝望。她觉得，林晚晴的出现，只会让这个家，掀起更大的风暴。
林晚晴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油锅里的冰块。
直播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周哲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到林晚晴脚边。他站起身，有些结巴。
“妈……你，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薇薇安的女孩迅速关掉直播，用一种审视的、甚至带着几分敌意的目光打量着林晚晴。她看到了林晚晴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价格不菲的手工茶服，看到了她腕上那串低调却光泽内蕴的沉香木手串。她心里冷哼一声：又一个被时代淘汰、只知道守着点旧钱的老女人。这种人，最好对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