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工作比家里重要?你哥结婚是大事!"母亲的声音拔得更高,"明天必须回来,不然我让你爸去厂里抓你!"
前世这句话吓得她立刻屈服,但此刻李秀莲冷笑一声:"你们来也没用,我今天就辞职。妈,我不会回去嫁人换彩礼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母亲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没有我们养你,你早饿死了!现在翅膀硬了是吧?看我不——"
李秀莲直接挂断电话,关机,动作一气呵成。她抬起头,对上阿梅震惊的目光。
"天啊,秀莲...你从来不敢这样跟你妈说话的。"
"从现在起,我要为自己活着。"李秀莲把存折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阿梅,如果有一天你也想离开,来找我。"
电子厂人事科,主管皱眉看着辞职信:"李秀莲,你确定?现在辞职可拿不到这个月工资。"
"我确定。"李秀莲平静地说。前世她为了半个月工资犹豫不决,结果被赶来的父亲强行带回家。这次她宁可不要钱也要尽快离开。
走出厂门时,她回头看了眼这个工作了一年的地方——灰扑扑的厂房,流水线上机械劳作的工友。前世她在这里耗尽青春,每月工资大半寄回家,自己只留三百块生活费。而哥哥弟弟却可以上学、玩乐,从不为钱发愁。
长途汽车站人声嘈杂。李秀莲买好去临海市的车票,坐在候车室角落,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父母突然出现。直到上车后,车子驶出县城,她才稍微放松下来。
邻座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哭闹不休。那母亲疲惫地哄着,眼里满是无奈。李秀莲突然想起自己五岁时发高烧,母亲却说"丫头片子没那么金贵",是奶奶偷偷背她去诊所。那次她差点聋了一只耳朵,而后来弟弟感冒,母亲却连夜冒雨送医院。
"姑娘,你去临海打工吗?"年轻妈妈搭话道。
"嗯,应聘服装厂。"李秀莲简短回答。
"一个人出门要小心啊,现在坏人可多了。"年轻妈妈善意地提醒,"特别是你这样的年轻姑娘。"
李秀莲点点头,没有多说。前世她总是唯唯诺诺,对谁都笑脸相迎,结果谁都能踩她一脚。这次她要学着保护自己,对不必要的关心保持距离。
车到临海市已是下午三点。按照前世从阿梅那里听来的信息,她转乘公交来到城东工业区。华美服装厂的招牌很显眼,门口贴着招聘启事:设计学徒,包食宿,月薪1500加提成。
门卫室,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打量她:"应聘的?有预约吗?"
"没有,我看到门口的招聘..."
"去人事部登记。"老头不耐烦地挥手,"直走右转那栋白楼。"
人事部里,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头也不抬:"简历带了吗?有设计基础吗?"
李秀莲从包里取出那本素描本:"我没有正式学过,但自己练习了很久。"
女人翻看几页,表情逐渐变化:"这些都是你画的?"
"是的。"李秀莲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改良的旗袍款式,我想着如果加入现代元素..."
"你等等。"女人突然起身离开,几分钟后带回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王总监,就是她。"
王总监仔细翻看素描本,不时点头:"线条不错,创意也有。虽然没有系统学习,但天赋很明显。"他抬头问,"为什么想学服装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