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心跳加速，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肯定。前世她的画只敢偷偷藏起来，怕被家人发现骂她"不务正业"。
"我喜欢设计能让女性感到自信的衣服。"她直视王总监的眼睛，"我相信衣服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王总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明天能来上班吗？学徒期三个月，通过考核后转正。"
"能！"李秀莲几乎要跳起来，"谢谢您给我机会！"
宿舍比电子厂的好很多，四人间，有独立卫生间。李秀莲被安排在靠窗的下铺，同屋的还有两个女工和一个质检员。她简单收拾好行李，坐在床边翻开新买的素描本，开始画今天的所见所闻——工厂大门的设计、人事部女士的卷发、王总监的眼镜...每一笔都充满希望。
手机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李秀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果然传来父亲的怒吼："死丫头，你跑哪去了？厂里说你辞职了！马上给我滚回来！"
"我不会回去的。"李秀莲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爸，你们有儿子就够了，放过我吧。"
"放屁！养你这么大，现在家里需要钱，你敢跑？"父亲暴跳如雷，"告诉我你在哪，不然我报警抓你！"
"报警？"李秀莲冷笑，"好啊，让警察看看你们怎么逼女儿卖身换彩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以为跑得掉？我认识临海市的人，找到你是迟早的事。到时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秀莲挂断电话，手指发抖。她知道父亲不是虚张声势，前世村里有个女孩逃婚，被抓回去后真的被打断了一条腿。但这次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翻出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5600元。明天就去银行取2000元出来，买部新手机换号码，剩下的作为应急资金。
前世她总是把钱全给家里，结果自己生病时连医药费都拿不出。这次她要学会为自己打算。
窗外，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李秀莲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久违的自由与希望。这只是开始，她知道前方还有更多挑战，但这一次，她绝不会低头。
清晨六点，李秀莲已经站在华美服装厂的员工宿舍楼下。她手里攥着新买的笔记本和一套二手绘图工具，这是她用2000元应急资金中的一部分购置的。初夏的风带着纺织厂特有的纤维味道，吹动她新剪的齐肩短发——昨天安顿好后，她第一时间去理发店剪掉了那个土气的齐耳发型。
"早啊，新来的？"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从宿舍楼走出来，胸前别着"设计部-林芳"的工牌，"王总监让我带你去熟悉环境。"
李秀莲刚要道谢，林芳已经转身大步走开，她只好小跑跟上。穿过两栋厂房，林芳推开一扇贴着"设计部"的玻璃门。
"这是你的位置。"林芳指了指角落一张堆满布料的桌子，"之前离职的学徒留下的，自己收拾一下。"
桌上积了薄灰，李秀莲刚放下笔记本，林芳就丢来一叠文件："九点前把这些设计稿誊抄一遍，王总监开会要用。"说完就扭身走向办公室另一头明显宽敞明亮的工作区。
李秀莲翻开文件，是十几张服装设计草图，但线条模糊不清，很多标注已经晕开。她抬头想问清楚要求，却看见林芳正和几个同事对她指指点点。前世在电子厂的经验让她立刻明白——自己被针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