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起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她混沌的恐惧。
徐令禾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了,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她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抬起了自己僵硬的手臂。
指尖冰凉,微微蜷曲着,暴露在两人之间那狭小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空间里。
谢衍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抬起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她因极度紧张而紧抿的唇和烧得通红的耳垂。
他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某种无声的赞许,又像是更深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戏谑。
他再次微微俯低了身体。这一次,距离近得惊人。徐令禾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睫毛,根根分明,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温热的呼吸不再是拂过额发,而是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麻痒。
那只属于他的、骨节分明的手,也抬了起来。不是去碰触她,而是极其耐心地、引导般地悬停在她抬起的、颤抖的指尖前方,如同在等待一个迟疑的触碰。
时间在复印机单调的嗡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中粘稠地流淌。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张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徐令禾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那近在咫尺的墨蓝色丝绸领带,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她甚至能闻到领带上极淡的、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雪松冷香。要碰吗?真的要碰吗?
就在她指尖的颤抖即将达到顶点,勇气快要彻底溃散的前一秒——
谢衍忽然又凑近了些许,温热的唇几乎要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低沉磁性的嗓音,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如同最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徐令禾所有的防线,精准地钻入她的耳蜗深处:
“怎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恶劣的轻笑,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系领带都不会?”
那灼热的气息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狠狠刮过徐令禾的耳廓,激起一片燎原般的麻痒和滚烫,瞬间席卷至全身。
她猛地一颤,悬停在半空中的指尖,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信,终于无法控制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倏地向前探去——
微凉的、光滑的墨蓝色丝绸,猝然包裹住她滚烫的指尖。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轰然相撞。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光滑的丝绸领带的瞬间,徐令禾感觉自己像是被微弱电流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麻意从指尖窜向四肢百骸。
她呼吸一窒,几乎要立刻缩回手。
“别动。”谢衍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头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极其淡青的胡茬痕迹。
徐令禾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那昂贵的丝绸领带在她笨拙的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滑不留手。
她努力回忆着在视频里看过的系法,脑子里却一片混沌,只记得要把宽的一端叠在窄的一端上……然后绕过去……再穿过来……
“笨。”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点无奈气音的评语从头顶飘落。紧接着,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了上来,完全包裹住了她冰凉颤抖、正和领带纠缠不休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