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还是当年她挑的那款香水。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是不是这些年来从未换过。
"沈总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要解释？"程暖强迫自己微笑，"评审专家？还是..."
"那个被你扔在机场的傻子。"沈时摘下眼镜，程暖这才发现他眼尾有一道新添的疤痕。暴雨般的记忆倾泻而下，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摔碎的眼镜，想起自己藏在登机口柱子后看他疯狂寻找的身影。
走廊灯光忽然暗了一下。程暖的余光瞥见沈时无名指上的戒痕，心脏像被冰锥刺穿。原来有些伤口，时间也无力愈合。
"我结婚了。"沈时突然说。
程暖的笔记本砸在地上。
"在你走后的第二年。"他弯腰帮她捡起本子，指腹擦过程暖手腕时，两人同时颤了一下，"可惜戒指尺寸不对，总是硌得疼。"
程暖这才注意到他说的戒痕在食指。翻开的本子扉页上，拓印的"时光庭院"图案清晰可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给永远的我时。
她猛地合上本子，却听见沈时近乎叹息的低语："程暖，你欠我七年。"
窗外开始下雨，就像他们初遇那天。
第二章 雨中的答案
雨水顺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将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色块。程暖站在大厦廊檐下，看着雨水在地面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沈时那句"你欠我七年"还在耳畔回响，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她的神经。
"程总监，要叫车吗？"助理小林撑开伞。
程暖刚要回答，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台阶前。车窗降下，露出沈时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来，关于竞标方案有几点需要沟通。"
这不是邀请，是通知。
雨水打湿了程暖的小腿。她犹豫片刻，还是拉开车门。车内弥漫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沈时递来毛巾的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还在一起。
"为什么是LUMOS？"沈时突然问。
程暖攥紧毛巾。这个名字来源于他们大二那年熬夜赶图时，沈时在模型上贴的荧光贴纸——拉丁语"光明"。当时他说："以后我们的工作室就叫这个吧，像黑夜里的自发光体。"
"随便取的。"程暖转头看向窗外，"沈总想谈方案的哪些部分？"
沈时没有回答。车子停在一栋熟悉的老建筑前，程暖呼吸一滞——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百年老宅，如今竟被改造成了咖啡馆。门楣上"时光庭院"的铜牌在雨中泛着微光。
"你买下了这里？"程暖声音发颤。
沈时撑开伞："进来看看你的设计变成现实的感觉。"
室内的改造令人惊叹。程暖当年手绘的砖墙修复方案被完美实现，而沈时主张的钢结构阁楼悬浮在旧墙体之上，新旧交融得恰到好处。最让她震惊的是，中庭地面赫然镶嵌着放大版的"时光庭院"图案。
"三年前买的。"沈时脱下西装外套，"每天上班前来看一眼，提醒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程暖的指尖触到吧台上的铜牌，上面刻着开业日期——正是她离开的第七个满月。沈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现在可以说了吗？当年为什么走？"
雨声忽然变大。程暖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七年时光在他们之间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