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建筑的顶层会议室,沈时正在翻阅程暖这七年的资料。照片里的她站在柏林某建筑工地,身后是正在修缮的国会大厦穹顶。资料显示她在德国第二年就离婚了,前夫是...
"你前夫是莱昂·施密特?"沈时突然问。
程暖的钢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莱昂,那个帮她在柏林夏里特医院安排母亲康复病房的德籍华裔,也是在她还清债务后主动提出形婚的交易对象。
"你们结婚八个月就离婚。"沈时推过一份房产记录,"但离婚后你还住在他的公寓?"
程暖合上文件:"沈总调查得真仔细。可惜漏了最关键的部分——我们有个儿子。"
沈时手中的钢笔应声而断。墨水溅在雪白的衬衫上,像一团扩散的血迹。
"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时间对不上..."
"需要看出生证明吗?"程暖从钱包抽出照片。画面里她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容疲惫但温柔。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在她离开后第十个月。
沈时脸色惨白。程暖记得这种表情——大四那年他食物中毒住院时就是这样,脆弱得让人心疼。但她必须继续这个谎言。
"孩子现在?"
"在柏林跟着莱昂。"程暖收起照片,"所以沈总明白了吗?我们早就..."
她的话被火灾警报打断。整栋楼突然响起尖锐的蜂鸣,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时一把拽过程暖:"紧急通道!"
混乱中,程暖被挤到墙角。浓烟从通风口涌入,她听见有人在喊"图纸室着火了"。沈时脱下外套罩住她头脸:"跟我走!"
穿过浓烟弥漫的走廊时,程暖看见某个房间里火光冲天——那里面悬挂的正是"时光庭院"的原始图纸。沈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松开她的手冲向火场。
"沈时!"程暖的尖叫被烟雾呛成咳嗽。
十分钟后,消防员抬出昏迷的沈时。他怀里紧紧抱着的不是珍贵图纸,而是一个烧焦的饼干盒——程暖大四时送他的生日礼物,里面本该装满手写的情话。
医院走廊上,程暖从沈时助理那里得知真相:着火的是沈时自己的办公室,起火点是那个常年锁着的展示柜。而所谓的"儿子照片",经过技术鉴定是合成的。
"沈总这些年从没停止找您。"助理递过一个U盘,"包括雇人调查应辉。他知道您母亲在康复中心的所有费用都是您自己挣的。"
程暖握紧U盘,病房里传来沈时沙哑的呼唤:"暖暖..."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就像很多年前建筑系馆前的那棵。程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阳光描摹沈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她想起父亲临终的信:"别让愧疚毁掉两份人生。"
或许,是时候说出全部真相了。
第四章 柏林的伤痕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让程暖想起柏林夏里特医院的长廊。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沈时苍白的手指摩挲那个烧焦的饼干盒。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是被囚禁的困兽。
"医生说你要观察二十四小时。"程暖将花瓶移到床头柜角落——那里曾经放着沈时送她的多肉植物。
沈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这个疤痕,"他的拇指按在程暖腕内侧的淡蓝色"S"形烙印上,"不是意外对吗?"
程暖呼吸一滞。那年篝火晚会上,她确实是故意用手臂挡住飞溅的火星,只为拥有一个与他有关的永久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