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的林老太可是拍胸脯保证只要有女的愿意进她林家门，她就拿人家当祖宗供，婚后她不让她的儿媳下地干活，不让她的儿媳做饭洗衣。只要能帮她林家开枝散叶，她林老太甘心当她儿媳的奴隶！
可如今呢，她的儿媳进门了，还是不要车、不要房、不要彩礼进的门，结果怎样？她林老太承诺的事儿哪件实现了？
更可气的是现在她孙子躺在病床上，她居然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又不是他亲妈。”
血缘比纸薄。
亲情比草贱。
赵大夫转身就走，一句话没留。大伙白了林老太一眼，也不约而同地告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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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傍晚，陈玉从老家赶回来。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连衣裙，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熬的鸡汤。一路狂奔，她的鞋跟断了也不停，头发散了也不理，跑进医院时气都喘不上来。
此时屋里静得出奇。
小石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臂上插着留置针，床头摆着监护仪，滴滴声规律得让人心慌。
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陈玉的眼泪瞬间涌出，都是她不好，全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小石头此时正在家里和小朋友捉迷藏呢。
“妈妈……”小石头似乎感应到来人，他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蛇……疼……”
“不怕，不怕……妈妈回来了……”陈玉哽咽着亲他的额头、脸颊、小手，“妈妈在，妈妈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老太端着一碗稀饭进来，碗边还沾着油渍。
“哟，回来啦？”她语气平淡，“饭我都打好了，你先吃点，别光顾着哭。”
陈玉没理她。
林老太把碗放在桌上，瞥了眼监护仪：“这机器真费电，一天得花好几千块钱吧？要我说，能活就活，不能活也别强求。咱们农村人，命没那么金贵。”
陈玉猛地抬头，眼神像刀。
“你说什么？”
“我说实话啊。”林老太耸耸肩，“你看隔壁老刘家，儿子车祸瘫了十年，最后还不是拖垮一家？我这是为你们好。再说——”她顿了顿，嘴角竟又扬起，“那天要不是你非要让孩子扔垃圾，孩子怎么会这样？你赖在家里不挣钱，还要要求你儿子这么好的待遇？”
陈玉怔住。
她看着这个婆婆，突然觉得陌生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你是说……你希望我带孩子回去等死？”
林老太没否认，反而点点头：“当然。你惹的祸自然你负责，你拿不出钱还非要让你儿子住这么好的医院！你哪来的脸！”
空气凝固。
窗外，一只乌鸦叫了两声，飞过屋顶。
陈玉慢慢松开孩子，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林老太。
林老太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干啥？”
陈玉盯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儿有蛇？”
林老太愣住。
“那片林子，每年都有蛇出没。村里贴过告示，你也去过不止一次。石头出事的那日你不在家，我记得你好像背着背篓，里面装着草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