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柴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混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粘稠得令人窒息。
沈青璇脚步一顿,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
她没有惊呼,反手轻轻合上门,动作敏捷如狸猫,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摸到后院柴房。
柴草堆里,蜷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玄色衣袍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但衣料上那若隐若现的暗金云纹,昭示着主人身份非同寻常。
血浸透了半边衣袍,在地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他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沈青璇蹲下身,手指搭上他冰冷的腕脉。
脉象紊乱微弱,内息却异常雄浑,显然是重伤之下强行运功所致。
她利落地剪开他黏连在伤口上的衣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斜贯后背,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中毒!而且不止一处伤,胸前还有掌印,紫黑淤积,是霸道的内家掌力。
她眉头紧锁。
这人身份成谜,麻烦缠身。
救,可能引火烧身;不救,他撑不过今夜。
医者的本能与多年养成的警惕激烈交锋。
最终,她取出了银针。
火光下,针尖闪烁着一点决然的寒芒。
3. 命硬王爷
整整三日,沈青璇衣不解带。
解毒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金针渡穴一遍又一遍。
她累得几乎虚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始终专注如磐石。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男子脸上。他眼睫微颤,终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初醒时带着猛兽般的警惕和茫然,目光扫过简陋的柴房,最后落在伏在床边小憩的女子身上。
她侧脸映着晨光,苍白却安宁,几缕碎发散落颊边。
他试着动了一下,剧痛立刻席卷全身,闷哼出声。
沈青璇立刻惊醒,眼神瞬间清明,对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
“别动。”她声音带着熬夜的微哑,却不容置疑,“你身中‘七步倒’剧毒,后背刀伤淬毒,胸前中的是‘摧心掌’。能活下来,算你命硬。”
她边说边探手试他额温,动作自然。
男子,萧珩,靖王殿下,当今圣上的胞弟,在朝堂倾轧与边关暗算中侥幸逃脱,却重伤流落至此。
他看着眼前女子冷静自持的眉眼,那里面没有对权贵的敬畏,只有医者对病患的审视与专注。
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这目光轻轻拂过。
“在下……萧珩。”他声音嘶哑,“谢姑娘救命之恩。”
目光落在她因连日辛劳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头。
沈青璇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端来药碗:“喝药。”
萧珩在沈青璇的小院里养了半月有余。
半月时光,足够他看清许多。
他看着她天不亮就背着药箱出门,踏着露水去给城东的贫苦人家看诊,分文不取,只换回几颗新鲜的菜蔬或一把柴火。
她替人接生,挽救难产的妇人;她给发热惊厥的孩童施针,指尖翻飞如蝶;她甚至为一户死了顶梁柱的孤儿寡母,默默垫付了半年的药钱。
她的手指沾着泥土、草药汁,甚至偶尔有血污,却始终稳定而温暖,与面对权贵时的冷硬截然不同。
王禄又曾带着家丁耀武扬威地来过一次,言语间更加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