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5-08-18 01:38:46

沈青璇当时正在院中晾晒药材,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道:“王公子肝火过旺,眼白发黄,舌苔厚腻,怕是酒色过度伤了肝肾。若再不知收敛,恐有中风之虞。需要开副清肝败火的方子么?”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却噎得王禄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萧珩倚在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边不禁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女子,如寒梅傲雪,似青竹有节,身处泥泞却心藏锦绣。

“姑娘不降其智,不辱其身,这般襟怀洒脱的心性,实在令人佩服。”

一日午后,萧珩看着她仔细分拣药材的侧影,由衷叹道。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素净的衣裙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沈青璇动作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受宠若惊,也无刻意疏离。

“不敢当,”她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声音平静无波,“只是人生苦短,不想委屈自己罢了。”

依旧是那句话,此刻听在萧珩耳中,却有了别样的分量。

他看着她低垂的颈项,纤细却蕴藏着不容折弯的力量,心湖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4. 构陷信物

萧珩伤势渐愈,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度再也遮掩不住。

沈青璇看在眼里,心中疑虑的藤蔓却越缠越紧。

他袖口偶尔露出的龙形暗纹,言谈间对朝堂局势的精准洞悉,还有那夜追杀者身上若有似无的宫廷秘药气息……都指向一个她不愿触碰的答案。

一个雨夜,雷声隆隆。

萧珩坐在灯下擦拭一枚贴身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绝非寻常人家之物。

沈青璇端着药碗进来,目光掠过玉佩,骤然凝固!那玉佩的样式,她曾在父亲书房暗格里一份密函的拓印上见过——与当年构陷父亲“通敌叛国”的所谓“信物”,一模一样!

药碗脱手,“哐当”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药汁溅上她素白的裙裾,像蜿蜒的血痕。

萧珩一惊,霍然起身:“青璇?”

沈青璇脸色煞白,退后一步,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她死死盯着萧珩,眼中翻涌着惊疑、痛楚和冰冷的审视,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

“这玉佩……”她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从何而来?”

萧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中玉佩,瞬间了然,神色变得无比复杂:“你认得此物?”

他上前一步,试图解释,“青璇,你听我说……”

“别过来!”沈青璇厉声喝止,又退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土墙。

柴房里的血腥气、母亲绝望的哭喊、抄家官兵狰狞的面孔……

无数破碎的惨烈画面伴随着玉佩的纹路,疯狂涌入脑海,几乎将她撕裂。

“你是……你是沈太傅那个在外养病的小女儿……”萧珩停住脚步,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这玉佩,是皇兄……是陛下交予我……查案……当年沈太傅一案……牵连甚广。此玉,乃宫中专为密使所制,用以取信于人。构陷沈太傅的伪证中,确有此物。”

他看着沈青璇眼中骤然碎裂的光,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但我以性命起誓,我与构陷之事绝无干系!我彼时……远在边关苦寒之地。”